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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为了避嫌暂时调离你重案组的工作(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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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生涩的“咔哒”声。他猛地拉开厚重的抽屉——

里面空空如也。

那份他昨晚亲手放进去、装着所有原始证据——包括监控录像原始带、指纹提取记录原件、匕首实物,以及那份至关重要的DNA样本提取记录和见证笔录原件——的蓝色硬壳档案盒,不见了踪影。抽屉底部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灰尘,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方岩的手还搭在冰冷的抽屉把手上,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法庭上的惊变,证据的离奇消失……这一切绝非偶然。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寂静无声的档案室。高高的气窗透进微弱的光线,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仿佛凝固了。就在这时,档案室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随即是侧门被轻轻带上的声响。

方岩猛地转头望去,只看到那扇平时供清洁人员进出的侧门,门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正在缓缓合拢。门外,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有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身影,一闪而逝。

第三章权力游戏

档案室侧门合拢的轻响像一颗子弹射入死寂。方岩猛地冲向那扇门,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他一把拉开铁门,门外是空无一人的狭长走廊,惨白的灯光在尽头拐角处投下扭曲的阴影。脚步声早已消失,只有远处管道里隐约传来水滴的滴答声,冰冷地敲打着他的神经。他沿着走廊狂奔,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回荡,像急促的鼓点。拐角,楼梯间,下一层……除了灰尘和消毒水的气味,什么也没有。那个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墙壁的幽灵,彻底消失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胸腔里翻涌着愤怒和冰冷的恐惧。证据,所有能钉死陈明远的铁证,就在他眼皮底下,在戒备森严的检察院核心物证室里,不翼而飞。这绝不是意外,更不是疏漏。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掠夺,一次对他职业信念的彻底践踏。

回到办公室时,气氛已经变了。同事们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信任和并肩作战的默契,而是混杂着惊疑、同情,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王琳迎上来,脸色苍白:“方哥,检委会刚开完会……让你立刻去林检办公室。”

检察长林正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方岩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进来”。林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桌上,那份省厅物证鉴定中心的《程序合规审查意见书》复印件,像一块耻辱的烙铁,刺眼地摊在那里。

“坐。”林正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情绪。

方岩没有坐。“林检,物证室的证据……”

“我知道了。”林正打断他,终于转过身。他五十多岁,鬓角微霜,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如鹰,此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方岩,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是院里最优秀的公诉人之一。陈明远这个案子,你付出了多少心血,我都看在眼里。”

他拿起桌上的意见书,指尖在“见证笔录原件缺失”那一行字上点了点,发出沉闷的声响。“庭审的情况,影响极其恶劣。现在,关键物证又在物证室失踪。省厅、政法委,甚至更高层,都在关注。舆论压力很大。”

方岩喉咙发紧:“林检,程序上绝对没有问题!那份见证笔录原件,我昨晚亲手放进档案盒,锁进了物证柜!一定是有人……”

“证据呢?”林正抬起眼,目光直视着他,“方岩,我们是法律工作者,说话要讲证据。物证室有监控,但昨晚到今天庭审结束这段时间,监控系统‘恰好’在例行维护升级,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记录。值班记录显示一切正常,没有异常人员进出报告。你现在告诉我,是谁?怎么做到的?”

方岩哑口无言。监控维护?值班记录正常?这巧合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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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为了避嫌,也为了给你自己一个缓冲的空间,经检委会研究决定,暂时调离你重案组的工作。先去文档管理处吧,那里安静,正好……整理一下思路。”

文档管理处。方岩的心沉到了谷底。那是检察院最边缘的角落,一个堆放陈年卷宗、几乎被遗忘的地方。调离重案组,意味着他被剥夺了直接参与核心案件调查的权力,成了一个档案管理员。

“林检,这案子有蹊跷!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让我继续查下去,我一定能……”

“方岩!”林正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服从组织安排!这是命令!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关于陈明远案的私下行动,都是绝对禁止的!这不仅是为了检察院的声誉,更是为了你自己!明白吗?”

方岩看着林正那张熟悉又突然变得陌生的脸,看着他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明白了,这不是商量,是判决。他挺直脊背,下颌线绷紧,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走出林正办公室的门,方岩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重案组的办公区就在走廊对面,他曾经战斗的地方。他默默地收拾着个人物品——几本法律书籍,一个用了多年的旧茶杯,还有桌角那张他和被害人家属在立案后短暂会面时的合影。照片上,家属眼中那充满希望的光芒,此刻像针一样刺着他的心。同事们沉默地看着他,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他抱起纸箱,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了通往地下二层的按钮。

文档管理处位于大楼最底层,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纸张霉变和灰尘混合的陈旧气味。巨大的铁架一排排矗立,上面堆满了蒙尘的卷宗盒,一直延伸到昏暗的尽头。只有角落里一张旧办公桌和一台老式电脑,显示着这里还有活人存在。处长是个头发花白、沉默寡言的老头,对方岩的到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那张空桌子,便又埋头于他面前堆积如山的旧档案里。

方岩放下纸箱,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他闭上眼,法庭上陈明远那胜利的微笑,物证柜里空荡荡的抽屉,林正那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有那个一闪而逝的灰影,在他脑海里反复交织、冲撞。

不。他猛地睁开眼。绝不能就这样认输。程序正义被践踏,铁证被抹除,但真相不会消失。他不能通过官方渠道查,那就用自己的方式。

他首先想到了张强,那个在法庭上指认陈明远的保安。他是关键目击者,也是对方可能的目标。方岩用文档管理处的内线电话,尝试联系金鼎大厦的安保部门。电话转了几次,最终一个声音冷淡地告诉他:“张强?他前天晚上下夜班,骑电动车回家,在建设路高架桥下出车祸了,人当场就没了。肇事司机逃逸,还没抓到。”

车祸?逃逸?方岩的心猛地一缩。他立刻又拨通了负责此案的交警队朋友电话。朋友的声音压得很低:“老方,这事有点怪。现场勘查显示,张强的电动车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越野车从后面直接撞飞的,没有任何刹车痕迹。更奇怪的是,附近几个路口的监控,在那个时间段,全都‘故障’了,没拍到任何可疑车辆。家属情绪很激动,怀疑是谋杀,但……没有证据。”

一股寒意顺着方岩的脊椎爬升。他接着联系了案发当晚在解剖室见证DNA样本提取的值班民警刘伟。电话接通,刘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茫然:“方检?哦……陈明远那个案子啊?对,对,我是去过解剖室……但具体细节?唉,那天晚上我好像喝多了,迷迷糊糊的,真记不清了……提取笔录?好像是有签字吧?记不清了,真记不清了……”

方岩握着话筒,指节发白。喝多了?一个值班民警在执勤期间喝多了?这借口拙劣得可笑。他再打给法医老赵,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打到法医中心,得到的回复是:“赵法医?他昨天请假回老家了,说是家里有急事,归期未定。”

失忆,意外身亡,紧急离城……所有与那份关键DNA证据有过接触的人,在短短两天内,要么失去了记忆,要么永远闭上了嘴,要么消失无踪。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将所有的线索和证人,干净利落地抹除。

方岩坐在文档管理处冰冷的椅子上,四周是堆积如山的沉默卷宗。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对手的能量和手段,远超他的想象。他们不仅掌控着法庭,甚至能轻易抹去一个人的存在。他还能从哪里入手?

就在这时,档案室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清洁工,推着一辆装满清洁工具的推车,慢吞吞地从一排铁架后面转了出来。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动作有些迟缓,拿着抹布,心不在焉地擦拭着旁边一个落满灰尘的铁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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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岩正沉浸在巨大的挫败感中,对这个清洁工的出现并未在意。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面上一份摊开的、无关紧要的旧案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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