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快走我怀疑他们内部有眼线赶紧带他离开那里(第3页)
“别紧张,就是例行回访。”方岩帮他点上火,“主要是想问问,案发前那几天,或者案发后,你有没有注意到小区里有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张明先生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访客?”
王海生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没……没有吧。张先生平时挺忙的,回家也晚,访客不多。案发前几天……好像都挺正常的。”
“你再仔细想想?”方岩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比如,有没有人频繁在小区附近转悠?或者,有没有陌生人向你打听过张先生的情况?”
“真没有!”王海生声音提高了一点,随即又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方警官,这案子不是都破了吗?林志强都认罪了……”
“案子是破了,但有些细节需要完善。”方岩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对了,王师傅,你最近手头是不是宽裕了些?我看你前几天去了几趟金鼎典当行。”
王海生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烟灰簌簌落下。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我……我……”他语无伦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二十万现金,是哪里来的?”方岩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王海生心上。
王海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烟头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
“我……我对不起张先生……”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方岩,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方警官!我是被逼的!是他们逼我的!我不那么说,我和我全家……就都完了!”
方岩心头一凛:“他们是谁?逼你说什么?”
王海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他脸上的恐惧骤然凝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他的目光越过方岩的肩膀,死死盯住窗外小区入口的方向,瞳孔急剧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个人筛糠般抖了起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第三章模式浮现
滨江花园门岗值班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王海生瘫在椅子上,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小区入口的方向,喉咙里只能发出断续的“嗬嗬”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濒死的灰败。
方岩心头警铃大作。他没有立刻回头去看窗外,而是迅速扫视整个狭小的值班室——唯一的窗户对着小区入口车道,百叶窗半开着。他猛地起身,两步跨到窗边,锐利的目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向外扫视。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小区入口处车来车往,行人稀稀拉拉。一辆黑色的轿车刚刚驶离,汇入主干道的车流,车牌淹没在反光里,看不真切。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异常。几个拎着购物袋的居民正慢悠悠地往里走,远处绿化带旁,一个清洁工在低头打扫。
没有可疑的人影,没有停留的车辆,更没有想象中的威胁性目光。一切平静得近乎诡异。
方岩转过身,看向王海生。保安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神空洞,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方岩蹲下身,平视着他:“王师傅?王海生!看着我!你看到什么了?”
王海生眼珠迟钝地转动了一下,对上他的视线,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牙齿磕碰的轻微声响。
“别怕,这里只有我。告诉我,‘他们’是谁?谁逼你作伪证?”方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试图稳住对方的情绪。
王海生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窗外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又猛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最终只是将脸深深埋进手掌,肩膀剧烈耸动,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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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岩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王海生被彻底吓破了胆。他站起身,掏出手机,拨通了队里的电话:“小陈,滨江花园门岗值班室,保安王海生情绪极度不稳,需要保护性看管。另外,调取小区入口五分钟前的监控,重点排查一辆刚刚驶离的黑色轿车,型号不明,车牌看不清,往南汇入主干道方向去了。”
挂断电话,方岩看着蜷缩在椅子上的王海生,眉头紧锁。那二十万现金的来源,王海生被胁迫作伪证的事实,以及刚才那辆神秘消失的黑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庞大、更精密的操控力量。这绝不仅仅是一个林志强杀人案那么简单。那份“完美”的证据链,此刻在他眼中,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回到市局,方岩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档案室。小陈已经等在那里,脸色有些凝重:“方队,滨江花园入口监控拍到了那辆黑车,但距离太远,加上反光,车牌完全看不清。车型像是老款的奥迪A6,这种车太多了,排查难度很大。王海生已经被送到指定地点,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但还是不说话,医生说他受了强烈刺激,需要时间恢复。”
“知道了。”方岩点点头,没有过多解释,“帮我调取过去五年内,所有本市发生的、最终以‘证据确凿’结案的凶杀案卷宗。重点是那些看起来证据链特别完整、嫌疑人供述清晰、几乎没什么争议的案子。”
小陈愣了一下:“方队,这范围可太大了……”
“先筛一遍,把卷宗摘要调出来给我看。”方岩的语气不容置疑,“特别是那些涉及财产纠纷、商业竞争背景的案子。”
接下来的三天,方岩几乎住在了档案室。堆积如山的卷宗散发着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他一份一份地翻阅,对比,寻找着那若有似无的相似感。他并非漫无目的,王海生事件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的某个开关。他开始留意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案件中,是否也存在一些被忽略的“微小裂痕”——过于配合的证人?突然出现的、来源不明的关键物证?或是嫌疑人供述中某些经不起反复推敲的细节?
起初,进展缓慢。完美的案件各有各的完美,瑕疵也各不相同。直到他翻到一份编号为“2019刑初字第148号”的卷宗。
案件发生在两年前。一名经营建材生意的老板在家中遇害,凶手是其生意上的竞争对手。证据同样堪称完美:现场提取到凶手的毛发和指纹,监控拍到凶手在案发时段进入小区,凶器上也有凶手的DNA,动机是生意失败后的报复。嫌疑人最终认罪伏法。
引起方岩注意的是卷宗里一份不起眼的附件——一份关于现场提取的毛发样本的补充鉴定说明。鉴定人是市局物证鉴定中心的资深专家,郑国栋。说明中提到,最初送检的毛发样本在提取过程中曾因保存不当受到轻微污染,但经过郑专家的“特殊处理”后,成功提取到了有效DNA分型,与嫌疑人吻合。
“特殊处理”?方岩皱起眉。在物证鉴定领域,样本污染是棘手的问题,通常意味着证据可能失效。什么样的“特殊处理”能逆转污染?他记下了这个细节和郑国栋的名字。
接着,他翻开了另一份卷宗,“2020刑初字第267号”。一个地产公司项目经理被杀,嫌疑人是他手下的包工头,因工程款纠纷杀人。证据链同样严密。方岩的目光落在了物证清单上——一把沾有被害人血迹和嫌疑人指纹的扳手。而负责血迹DNA和指纹同一性认定的鉴定人,又是郑国栋。
然后是第三份,“2021刑初字第83号”……第四份……第五份……
方岩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手指快速翻动纸张,目光在关键信息上扫过。一个清晰的模式开始浮现。
七份卷宗。时间跨度五年。七起凶杀案。被害人身份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死亡,最终都让某个特定的商业实体或个人获得了巨大的利益——或是清除了商业对手,或是低价获得了关键地块,或是扫清了项目障碍。而七起案件,无一例外,都呈现出令人惊叹的“完美证据链”。更关键的是,这七份卷宗里,所有关键的物证鉴定报告——无论是DNA、指纹、微量物证,还是那份关于“特殊处理”的说明——最终的鉴定人签名栏上,都清晰地写着同一个名字:郑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