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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禅院直毘人挑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所以，明知五条先生做的是更辛苦更危险的工作，自己也是受益者之一，仍然不思感恩，甚至恶语相向，推诿责任，横加指责，加茂家的教养和责任感，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加茂家主胸膛快速起伏了两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动手，语气沉沉道：“你不是咒术界的人，说出这样无理的话，我可以容忍你。但你要知道，六眼的出生直接打破了咒术界的平衡，从那以后，咒灵的强度连年增加，与过往完全不同。六眼享受了这样的天赋资源，难道不该对咒术界负起责任吗？”

坐在主位上的“六眼”安静听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这样的话，他早就听过许多遍，已经烂熟于心。

反倒是黑头发的非术师，目光中泛过一丝冰冷。

“就算您说的是真的。”他淡淡道，“五条先生哪里没有对咒术界负起责任？如果没有，您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说这些话？恐怕应该已经在特级咒灵手中丧生了吧。如果您肯身先士卒，保护比您更弱的咒术师的话。”

“你……”

“我还没有说完。”黑发青年的目光像极地的寒夜，黑冷发沉，“事实上，您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话，同样的内容，为什么不是因为咒灵越来越强，才诞生了五条先生这样的强者呢？这其中的因果关系，您要如何证明？如果您不能证明，您的说辞，听起来更像是为了推诿责任，逃避自己的无能，同时坐享强者庇护的借口，十足无赖。”

加茂家主一梗，气得脸都涨红了。

“放肆！你怎敢如此和我们家主说话！”随行的加茂长老猛拍了一下桌子。

对面的禅院直毘人似乎觉得有趣，挑了下眉。

“哇哦。”坐在主位的五条悟淡淡道，“你又是谁啊？敢在我面前拍桌子？”

他的目光被绷带遮挡，语气平淡，速度和缓，唇边甚至浮着几分笑意。

但他说完，加茂长老愣是一句话都没敢讲，连看都不敢看他，脸憋得有些红，默默收回手，规矩地摆放在腿上，甚至整理了下衣袖，似乎不敢失礼。

加茂家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没敢说什么。

原本有些百无聊赖的禅院直哉，见状眼底微微发亮，但他掩饰得很好，面上仍然是一副矜贵淡然的、禅院家继承人的模样。

“你是铁了心，要去当那什么明星吗？”加茂家主目光沉沉地看向主位上的青年。

“如果我说是呢？”白发青年朝他歪了歪头。

“为什么？你至少要给我们一个理由吧？”

“唔……当明星很好玩啊，你要是想来，我也可以给你介绍点人脉资源什么的，不过你这个样子，要火起来应该挺有难度。”

一脸微微苦恼，很认真地在为他考虑可行性的样子。

加茂家主：……

他被气得又猛地深呼吸两下，黑着脸道：“既然五条家主一意孤行，老夫也无需多言。以后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世人问起，老夫问心无愧！至于五条家主，您这么强，想必一定有办法兜底，既然您愿意负责，那老夫多说无益，这便告辞了！”

他说完，气冲冲地起身，勉强维持着御三家家主的风度仪态，带着随行长老，在五条家侍从的指引下，大步离开。

没有任何人阻拦。

室内很快恢复了相对平和的安静。

“来都来了，有什么想说的，一起说了吧。”五条悟看向禅院直毘人，懒散道。

“嗝。”禅院直毘人张嘴，先打了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酒嗝，身上散发出一股有些熏人的酒味，“我酒都喝不过来，没工夫管你的闲事。”

“哦？”

“虽然不知道你在抽什么疯，非要跑去当明星，还那么火，自己什么条件，心里没点数吗？”

“……但是？”

“但是，这件事确实关系重大，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禅院直毘人微熏的眼睛望着他，意味深长道，“天塌下来，也是个高的先顶着。”

五条悟微微一笑，淡淡道：“嗯，你说得对，不过，我不是已经顶了很多年了吗？”

“啧，你还真是嚣张得一如既往地令人不爽。”七十岁的禅院家主轻轻哼了一声，带着酒意的目光背后，放射出几许老练的清明，他深深看了五条悟一眼，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那我也告辞了，忙你的新片去吧，大明星。”

说着起身，简单整理了下衣物，不怎么符合礼仪地随手一挥，告辞离开。

“阿悟，大明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禅院直哉抓紧最后的时间，站起身，难得地俯视了一下白发青年，嘴角微微勾起，“可别闹笑话。要是不懂怎么讨女人欢心，我可以教你。”

五条悟懒得搭理他。

而完成今日（单方面）交谈内容，并阴阳了对方的禅院直哉，觉得此行挺圆满，他整理好衣物，跟在虽然苍老，但依然健壮的家主父亲身后，从容离开了五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