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签合约满达名利双收辨现场黑汉遇到怪事(第5页)
走了十几米,吊车和船都已准备好,脚下是堤坝的斜坡,坡上的野草一层又一层,斜坡往下十多米,是平水河。
河面从这里看是浑的,平水河六月份开始涨的水,从上游带下来的泥沙还没完全沉下去。河水流得急,打着旋涡,旋涡中间凹陷下去,像有人在河底往下拽。
黑汉的脚镣不再响了。
他看着河面,看了很久,河水映在他眼睛里,让那双发空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但这不是活人眼睛里的光,是死人眼睛里的反光。
他抬起了铐着的手。手指往前指了指。指的方向是大堤下的一个坡面,坡面被草盖着,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但黑汉的手在发抖:就是这个地方,标号是154的桩号桩。”
为了标记平水河大堤的位置,每五百米就在路沿位置有一根水泥桩,水泥桩上刻着的数字已经描红。
车是从这个地方下去的!
秦川站在他身后,从兜里掏出记录本,钢笔帽用牙咬开,笔尖压在纸上。他写了两行字,然后抬起头。
你再说一遍。
就是这个地方。黑汉的手往下垂了垂,又抬起来。我把车挂空挡,从堤上推下去的。车翻了,滚下坡,滚到河里。河水深,淹没了。我以为河水一泡!没想到,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尸体咋出来的……
黑汉用手比划着,又开始介绍:在面包车里捅的,我捅了三刀。喉咙一刀,胸口两刀,我想的是车沉下去,车门被水压住打不开,他在里面烂干净了,到时候咋查。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了好一会儿,似乎头疼欲裂一般,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一脸恐怖的道:我真不知道他咋出来的,这门我都是用钥匙锁死了!
秦川站在人墙里。他咬着牙。咬得两腮的肌肉突出来,又凹下去。
车大概去在哪个位置?
黑汉看着河面,看了大概三秒钟。
从这里下去,偏右十五米左右。水深大概三米。河底有淤泥,车应该是陷进去了。
韩建立转身,朝平安县局的几个同志一挥手。
卢东震早就准备好了,三四条平底小船船底擦着草坡滑进了水。
十几个附近的群众上了船,手里拿着竹竿往下插,河水吞了竹竿三分之二。再往下插,到头了。河底的淤泥软塌塌的,竹竿往下陷了一截,拔出来,竹竿尖上沾着黢黑的泥。
几条船在这片水里慢慢的试着,十多分钟后,在下游又走了十多米,有个大哥拿起竹竿又往右边探了一竿,硬了。
不是石头的那种硬。是铁皮的那种硬。竹竿敲上去,
闷的。从水底传上来。站在大堤上的人都听见了。
找到了!
船上的人把竹竿插在河里做标记,在浑黄的河面上斜戳着,像一根定海神针。
卢东震拿着对讲机喊了一嗓子:吊车上!
人群沸腾了,后面的人踮起脚,前面的人蹲下去从人墙缝隙里往河上看。树上的人爬得更高了。
吊车是平安县第一建筑公司的,橘黄色的车身,吊臂上刷着白色的编号。司机把车倒到堤边,后轮压在堤沿上,压得碎石往外崩。吊臂缓缓伸出去,钢丝绳在滑轮里嘎嘎地转。钢丝绳的末端挂着一个四爪铁钩,铁钩的钩尖是钝的,钩身上锈迹斑斑。
几个工人拿着钢丝绳挂钩往下送,挂钩沉进水里,冒出一串气泡。
几个水性好的群众也准备好,腰上系着绳子沉入水底,直到半个小时后,才把钢丝绳固定好。
带队的工人拿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吊车发动机轰鸣。钢丝绳绷紧,从水里斜着往岸边拉。水面被勒出一道凹槽,凹槽两边的水往中间涌,激起哗哗的白浪。
车头先出水了,车前盖上挂着水草,车牌照还在,车身一半出水的时候,车门的缝隙里往外淌着水。
车窗完好,车门完好,整个大堤都安静了,直到面包车被拖拽上来之后,秦川和马波上前检查,车门把手上缠着几缕暗绿色的水草,整个车也是锁住的。
孙茂安见多识广,挠了挠头道:“怪了,怪了哎!这车锁得这么死,到人底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