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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1章 王法天理民心何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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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三年九月,码头力夫王麻子……”

每念一条,堂外就多几声压抑的啜泣。念到第七条时,已经有人昏厥过去——那是死者的亲属。

向明德跪在堂下,浑身抖得像筛糠:“那是……那是他们自己想不开……与我向家无关……”

“无关?”李存宁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陆千户,传向家‘催收头目’刘疤子。”

刘疤子是被锁链拖上来的。

这个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的彪形大汉,曾经是襄州城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可此刻,他像条丧家犬,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陆向东一脚踩在他背上:“刘疤子,永昌五年腊月二十三,陈家沟向五一家,是谁带人去催债的?”

“是……是小人。”刘疤子声音发抖。

“谁下令打人的?”

“是……是二少爷向武。他说,这种穷骨头,不打不服。”

“打死了怎么办?”

刘疤子沉默了。

陆向东脚下用力,刘疤子惨叫一声:“说!”

“二少爷说……说打死了正好,尸首拉到城西乱葬岗埋了,神不知鬼不觉。他还说……”刘疤子咽了口唾沫:“‘不埋一两个,镇不住那些穷骨头’。”

堂外一片哗然。

刘疤子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一句都清晰得可怕:

“向五是被铁尺打在后脑上死的。我们拖尸首时,他手腕上还缠着半截麻绳——那是他妻子绑在他手上,想拉住他不让他挨打的绳子。埋他的时候,二少爷让我们在他身边埋了七枚铜钱,摆成北斗七星状……说这是‘镇魂’,免得冤魂索命。”

“埋在哪里?”

“城西乱葬岗,老槐树下第三块青石板底下。”

李存宁立即看向靳鸿宾:“靳大人,即刻派人,带着仵作和向五的亲属,去城西乱葬岗勘验!”

靳鸿宾起身领命,亲自带着一队人马疾驰而去。

等待的半个时辰,是漫长的煎熬。

堂上堂下,数万人沉默着。只有陈寡妇和两个孩子低低的啜泣声,还有向明德父子牙齿打颤的声音。

李存宁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的表面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终于,马蹄声由远及近。

靳鸿宾一身尘土回到堂上,身后跟着四名军士,抬着三具用白布包裹的骸骨。白布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仵作上前,跪地禀报:“殿下,城西乱葬岗老槐树下,掘出三具骸骨。经勘验,均为成年男性,死因均为颅骨碎裂。其中一具骸骨右手腕骨处,缠绕半截麻绳,麻绳材质与陈氏所述一致。”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更骇人的是,三具骸骨旁,均发现七枚铜钱,摆放成北斗七星状。铜钱为‘永昌通宝’,与刘疤子所述完全吻合。”

白布被掀开。

陈寡妇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扑了上去:“五哥——五哥啊——”

她抱着那具腕缠麻绳的骸骨,哭得几乎昏死过去。两个孩子也扑上去,抱着母亲的腿,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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