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页)
“当啷”一声巨响,引得大堂中的人纷纷回头。
直哉却恍若未闻,阴冷的眸子盯着亚里纱好一阵,眼底渐渐蓄起一簇金色的火。
恼怒、愤恨、不甘……
他感觉自己好像整个人都快碎成了两半,一半的身体里流通着黏稠沉重的爱意,另一半则充斥着择人欲噬的恨意。
扭曲、肮脏、丑陋。
后宅院子里的女人俱都乖巧温驯,说一不敢做二,永远低着头,落后男人三步,每一个行礼的角度完美到近乎板正。
所以他理所应当地认为,女人合该如此。
像豢养在笼子里的华美金丝雀,偶尔得空便瞧一瞧,逗一逗,听金丝雀发出婉转悦耳的空啭音,当做放松的消遣。
然而这份优越感被打碎了。
他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跌落进泥泞不堪的地里,满身污秽。
地位互换,被豢养的金丝雀变成了他。
想起来就叫叫他名字,兴致来了就摸摸他的头,因为只是消遣,所以走的时候也干脆利落,连找的理由都如此敷衍。
她怎么可以。
她怎么敢!
风雨欲来的暗潮在心口滋生,直哉用力攥紧了手,关节青白,猩红色的眼尾渐渐晕出一抹潮湿。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竟然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亚里纱:“……”
亚里纱:宇宙猫猫头。jpg
哭、哭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微微怔住。
她不是没有见过禅院直哉掉眼泪,还在山上的时候,因为料理味道太糟糕,他动不动就哭;直至回到禅院家,这种现象才彻底消失。
就像离家已久、羽毛快要掉光光的孔雀回到了安全屋,他又恢复了光鲜亮丽的恶毒屑美人反派形象。
而现在,恶毒屑美人正愤愤拿衣袖抹着眼泪。
少年一张俏丽姣好的脸蛋被打得湿漉漉的,毛茸茸睫毛沾着水,像柔软舒展羽翼的雏鸟,上扬的眼也低低垂着。
似乎是被逼得狠了,他鼻尖泛红,即便竭力压住,肩膀也一抽一抽的,无端透出点惹人怜爱的味道。
亚里纱摩挲着下巴,陷入思考。
显然,此时此刻,在这个场所并没有黑暗料理。
那么,猪猪是因为什么哭呢?
她开始回忆刚才的对话,恍然意识到,猪猪的异状是从提到“痔疮”这个词开始的。
难道……
她眼神瞄了下直哉的屁股,拿手拍了下对方肩膀,温柔安抚:“没关系,有痔疮不可怕,你去医院挂个号,小小手术轻松拿下。”
没错,猪猪一定是因为被她不小心戳破了他生有痔疮,恼羞成怒之下,才会流出羞愤的眼泪。
亚里纱觉得自己悟了。
直哉:“……”
直哉看起来更生气了。
他一个个将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瞪视回去,并且刻意释放出了一点咒力,不到伤人的程度——术师守则上明文规定,咒术师不得用术式伤害普通人。
但这点咒力也足以让不明真相的普通人感到一阵极大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