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第1页)
普王这个名号,让江畋不由想起来,另一个时空中,那位毕生都在暗中追求一个真相,却致死都抱着遗憾的耄耋老者。可这其中仅仅就是一个“留守殿下”的问题么?江畋隐隐有些遗憾,当初误打误撞的追击当中;把对方埋葬的太快,以至于错过了什么?根据后来的陆续遭遇和发现,证明他并不是唯一的。“那么,下一步,你可有什么打算。”随即,他就回过神来,反问女孩儿道:灵素闻言亦是努力挣扎了起来,披上一件轻便宽松的外袍,又努力扎住披散的发髻;对着江畋认真的拜谢道:“还请,先生带余离开此处险地;余以已故的父母起誓;断不会成为您的负累。但万一事有不协,还请以您先行脱身,”“至少,念在安国主的份上,余尚且还有一些用处,那些人等在短时之内,也是不敢太过苛待余的。只要您在外保全得有用之身,就尚有一线机会,令余重新相见的。”听到这话,江畋却是微微一笑:“你这是多日不见,小觑了我的手段和能耐么,我既然能一路闯杀进来,自然也能将其尽量带出去。”“咦,这会就有人过来了么?”下一刻,他忽然就起身站起来,冷不防开口道:“你且在此捎带,我去去就来!”下一刻,江畋就几步飞踏出破碎的楼阁缺口,转瞬消失在了绿荫如从的苍森树木之间。待到女孩儿也反应过来,来到积翠阁的另一侧凭栏望去;却发现自方壶小洲的另一面,正有船行来。那是从东西两侧岸上,通过曲折悠长的水亭回廊,像是张开的鸟翼一般,延伸进凝碧池中的深处;在一片规模更大的乱石沙洲上,建造起来的凭凉水殿中;逐渐驶来的几艘小船。在这些小船上除了褐衣的宦者和小侍之外,隐约还有甲胄和刀兵的反光。显然是不知为何,突然起意前来的武装人手。但就在这些晃晃悠悠的小舟,即将抵达岸边的泊位和木桥时;突然就接二连三的无端翻覆过去,或是凭空居中摧折、断裂成了数截;连同撑船的宦者、小侍,带着船上的甲士一起,就这么短促挣扎起伏着,沉入了碧波微澜的湖水中;再也没人能够浮起来,就像是被水下的无形事物,给彻底吞噬了般。而当衣角都未曾沾湿的江畋,自树梢之间踏空归还时;却发现灵素已然收拾好了自身,就等着他现身的那一刻,乳燕投林一般扑在他的怀中;就像是曾经在逃亡中土,无数次做过的一般;又被江畋顺势抄腰、搭腿,换在了后背上。随着她双手过颈的紧紧抱住,江畋再度提醒道:“接下来来你最好闭眼。”“先生,其实不用担心余的,”灵素却是乖巧异常的,在江畋耳畔轻声道:“当初承蒙先生一路舍命护送,难道还见识的少了么?不就是死无全尸的惨烈场面,先生实在是小看余了,当初一路过来的战乱凄凉破败,就算是再不堪的情景,余也是见过了;无论如何,余都会竭力忍住,断不会成您的妨碍。”“那你就不会,觉得我残忍嗜杀,乃至不留活口、不怕伤及无辜么?”江畋背负着她,腾空而起的同时,却口中不停的反问到:“要知道,为了保证短时之内的消息不漏,只怕这岛洲内外,遇到我的都别想活了。因此丧命的,何止数以百计呢?其中只怕还有不少,或许是忠于职守,或仅是被殃及池鱼?”“那又如何?”江畋背上的女孩儿,却是有些语气激烈几分:“这又怎可尽数归罪于先生?明明,先生是为了余的安危而来。更何况,彼辈既然身在此处,又何以当的上是无辜呢?就算其中或有一些,被无意误伤死难的人等,那也应该归责于余才是;怎能无端忘恩负义,以背信弃义见责于先生呢?”“此事之后,无论是什么干系和罪名,余自当与先生共同进退。”听到这些话语,江畋不由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声:“灵素,看来你这些日子的长进不少。”“都是承蒙先生的昔日教导,令余受益匪浅。”女孩儿显得愈加依恋一般的,将臻首附背道:“学着透过那些人和事的表象,剖析其中的本质和核心所在。”“此事既然是因我而起,自然要承担相应的代价和后果,既然身为宗室之女,又得以阿主多年的亲伦抚养和言传身教,余终究是没法置身事外的,此番若是得以脱难,只怕还有更多地方,需要借助先生的手段和能耐。”江畋再度轻声哼笑起来:“当下城内当有大变,你有这种觉悟和自知之明,是好事。”“说白了,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设法抓住一切可能的救命稻草,是绝对没错的;不过,你还得学会画饼,以认知中的条件和代价,竭尽所能画大饼,或者说是许诺的利益;来更进一步的打动、取信与人;哪怕你身无长物,也毫无可以凭据和自持的东西,也一定要表现和保持最乐观的自信。”“你的身份,就是你最大的底气,而你身后那位天家长辈,就是你可用以许诺的资源和权利的底限……但遇到淡薄名利,或是固执己见不肯变通,乃是食古不化的人,你又该怎么办?”身后的女孩儿不由迟疑了片刻,才犹豫的开口道:“那就动之以情、晓以大义,乃至阐明其中的利害,以真诚打动之?”,!“那还不够,只能对一些,心怀义理和底限的君子之辈,或是有所抱负、追求之人,勉强欺之以方而已;而对于后者,你就需要借势威逼,乃至恐吓再三的辩才话术;不过,以你当下这副形态,真要在此辈面前;实在缺乏足够的可信度和说服力,勉强行事只会是事半功倍,乃至是适得其反的效果了。”“所以……”随着江畋言之未尽的突然断句,一直默默附背聆听教诲的女孩儿,恍然间顺势接口道:“所以,就需要一些,敢于杀戮,定点清除的直观威慑手段喽?这也是先生您,此时此刻能为余提供的,最大帮助和协力了?”这时,蹬踏着一路,刻意留下来的浮木落点,江畋也悄然落在了岸上。而这时,三角河洲上的别院和塔亭中,甚至还没有人发觉和惊动起来;反而是在鸟哨一般的呼啸声中,梅氏在一棵青桐大树的密枝间,微微露出了一角风华绝妍的面庞,以及饱含惊喜和期待的神情。事情到了这一部,接下来脱出这处洛都西苑的范围,就要相对简单一些了。猎院中自有常备的坐骑。只要简单的换装之后,一大一小两名宦者、小侍,就向着最近的一端外围苑墙,策马驰骋而走。这时,远处的方壶小舟上,才迎来了第二波的探访者;然而,江畋预设好的机关,也差不多随之触动;逐渐变成了升腾而起的袅袅烟柱,紧接着又迅速扩散成,烈焰熏染的冲天火光;也吸引了凝碧池周边的一片惊声喧哗。而这时,暗中伴随两人的江畋,也放倒了第三批,林间遭遇的巡哨和暗岗;对着丈余高的厚实苑墙,蓄势一掌轰的土石崩碎,露出了一个足以策马通过的缺口……:()唐奇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