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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少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迷离之下竟是向她凝聚了全身内力的手掌上靠去，本是威胁性命的手瞬间变成像是在亲昵地抚摸发顶。
nbsp;nbsp;nbsp;nbsp;聂云间神志已然近乎涣散，颤抖的嗓音低到几不可闻：“阿姐，你杀了我吧……”
nbsp;nbsp;nbsp;nbsp;好痛，真的好痛……痛到就连呼吸都是一种酷刑，痛到就连风吹过肌肤都是种残忍的折磨，他本就欠阿姐一条命，此番就当还给她了……
nbsp;nbsp;nbsp;nbsp;拉涅沙滚了一滚，直接撞在帐篷边沿上。突然窒息又突然通气让她的精神有点混乱，她蜷缩起来用手臂挡住头，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尖叫。过了一阵子才慢慢舒展开身体。
nbsp;nbsp;nbsp;nbsp;这还是帐篷，眼前还是背后盘踞着蛇影的少女。那条巨蛇用尾巴尖蹭着嘴巴，逐渐从她身边退开。
nbsp;nbsp;nbsp;nbsp;“你干了什么……你不是吃了我吗？”拉涅沙含糊地问，随即她发觉自己身上的痛苦全然消失了，肩膀上的皮肤光滑如初。一瞬间无比轻松的身体简直让她想跳起来，她跌跌撞撞地爬向角落，借着悬挂的镜子确认自己已经黏连半残的手臂是不是恢复正常。
nbsp;nbsp;nbsp;nbsp;随即，封赤练听到了第二声尖叫。
nbsp;nbsp;nbsp;nbsp;“你做了什么！”
nbsp;nbsp;nbsp;nbsp;“啊，”封赤练漫不经心地说，“把你吃了又吐出来而已。”
nbsp;nbsp;nbsp;nbsp;拉涅沙现在完全不像是之前那个傲慢而淡然的领袖了，她尖叫，噎住，像是想向着封赤练扑过来，又崩溃地退向一角。
nbsp;nbsp;nbsp;nbsp;那张脸那副身躯上没有一点伤痕，像是新生一样光洁健康。唯独她的发丝变得更黑，眼睛也从冷冽的灰色变成了某种更暖的红棕色。
nbsp;nbsp;nbsp;nbsp;如果仔细去看，那张脸上的很多细节发生了改变。虽然一眼望过去大巫还是大巫，但不知为何有了些中原的痕迹。
nbsp;nbsp;nbsp;nbsp;“我……我……”她颤抖着，想伸手挖掉自己的眼睛。封赤练只是冷眼看着她，看她抬起手又垂下。
nbsp;nbsp;nbsp;nbsp;“你把我变成了中原人……”
nbsp;nbsp;nbsp;nbsp;第103章nbsp;nbsp;旧人
nbsp;nbsp;nbsp;nbsp;她必须自己去想到底该怎么办。
nbsp;nbsp;nbsp;nbsp;在心念微动的瞬间，有一股强烈的暖意从她胸前升腾而出，它在她身周流窜，飞舞，停息在她皮袍的口袋中。这暖意变成了一枚有火焰花纹的蛋，当拉涅沙伸手去拿它时，蛋壳像烧焦一样裂开，露出里面毛羽未干的雏鸟。
nbsp;nbsp;nbsp;nbsp;它蜷缩在她的手上，顷刻间融入她的身体。瓦格鄂丽陨落后一直混沌不清的头脑被照亮，拉涅沙又一次感觉到神火，感觉到赤金草场上的那轮太阳。一只年轻的火鸟从那火中诞生，嘹亮地鸣叫着从她身体中脱离，向天空飞去。
nbsp;nbsp;nbsp;nbsp;“王上？”跟在她身边的巫小声问，“您在看什么？”
nbsp;nbsp;nbsp;nbsp;“我看到了瓦格鄂丽，”拉涅沙说，“它从火中回来了。”
nbsp;nbsp;nbsp;nbsp;他不知道，他觉得那里面还有别的原因。这轻微的别扭加上身份与她不相配的惶然，让他总是把握不好时机，不知道该如何对她开口。
nbsp;nbsp;nbsp;nbsp;可无论如何，他确乎爱着她。进入四月后，天阙峰上总算要暖和些许，只是那漫山积雪却没有丝毫要融化的意味。
nbsp;nbsp;nbsp;nbsp;青冥宫的正殿里，封赤练懒洋洋地躺在铺着厚软毛皮的软塌里，漫不经心地看着下方惶恐跪着的应拭雪。
nbsp;nbsp;nbsp;nbsp;第一次见到这张脸时她觉得还算惊艳，可这连着三日看下来，却总觉得差点意思。
nbsp;nbsp;nbsp;nbsp;和那陆斐声一样，应拭雪也是无影门的弟子，善轻功追踪，身法轻盈灵动，这势必就会就要求修炼之人体型不可过大，因此应拭雪的身量在男子中称得上纤细，样貌也是上乘，这几日对她也是事事恭顺，可她就是提不起兴致。
nbsp;nbsp;nbsp;nbsp;她百无聊赖地摸了摸身旁无忧毛绒绒的脑袋，殿内一时安静极了，甚至安静到有些可怖，下方应拭雪跪着的身影伏的越发低，甚至在微微颤抖着。
nbsp;nbsp;nbsp;nbsp;“抬起头来！”封赤练猛地厉喝一声。
nbsp;nbsp;nbsp;nbsp;应拭雪仓皇抬起头，眼眸中是未及掩盖的恐惧。
nbsp;nbsp;nbsp;nbsp;真是没意思，封赤练手掌无意识地抚摸无忧，她还以为这些正义盟的人面对她时会有所不同，至少不会这么卑躬屈膝。
nbsp;nbsp;nbsp;nbsp;静姝久侍封赤练身侧，一眼便明白她在想些什么，只能说尊主真的是越来越难伺候了，既想要人讨好她顺从她，却又不喜欢别人太过奴颜婢膝，真是难，太难了。
nbsp;nbsp;nbsp;nbsp;“尊主，不知今日您想玩些什么？”应拭雪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他本来是想一举刺杀封赤练从而扬名江湖，却没想到自己反而沦为了这魔头的玩物。
nbsp;nbsp;nbsp;nbsp;封赤练却连眼睛都懒得抬，淡淡吩咐：“来人，把他丢到霜月湖里去。”
nbsp;nbsp;nbsp;nbsp;“是。”护卫出列应道。
nbsp;nbsp;nbsp;nbsp;“尊主，尊主，饶命啊！”要紧关头，应拭雪再也聂不得假装矜持，惊慌地大喊大叫起来，却丝毫不能阻止自己被两名护卫钳住四肢往外拖去。
nbsp;nbsp;nbsp;nbsp;静姝同情地看了眼一脸惊惧的俊逸男子，这外面冰天雪地的，霜月湖在青冥宫后面，湖面早已结冰，这被丢到湖里，运气若是好在冰面上待到尊主气消也就算了，这要是运气不好侍卫丢的重了些，把冰面砸出一个洞，那可就要浸到冰水里去了。
nbsp;nbsp;nbsp;nbsp;很快，外面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却并没有冰面破碎的响动，想来是这应拭雪身量轻，躲过了一劫。
nbsp;nbsp;nbsp;nbsp;封赤练却已毫不在意，她斜斜靠在无忧身上，半张脸都陷在金色的狗毛中显得脸庞十分小巧，只是神情突然间严肃起来，“紫虓和白虎那边有消息了吗？”
nbsp;nbsp;nbsp;nbsp;静姝也收敛了笑意，躬身禀告道：“回尊主，紫虓使和白虎使跟着那聂云间去了东海，果然打探到鹿活草的下落，若是顺利的话，不日便能返回。”
nbsp;nbsp;nbsp;nbsp;“那聂云间呢，此次他竟没有出手抢夺么？”封赤练心头闪过一丝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