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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封赤练向下坐了坐让泉水淹没肩膀，整个人舒适地靠在池壁上假寐，她不信这人突破重重难关来见她，就是为了站一整夜。
nbsp;nbsp;nbsp;nbsp;果然，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少年终于动了。
nbsp;nbsp;nbsp;nbsp;封赤练身子仍然没在池面下一动不动，周身内劲却已悄然凝聚，随时都能跃起一击。
nbsp;nbsp;nbsp;nbsp;可是很快，身前传来一阵衣衫的摩挲声，便再次没了动静，耳边一片寂静，静到只有池边烛火细小的噼啪声。
nbsp;nbsp;nbsp;nbsp;封赤练困惑地睁开眼，透过温泉缭绕的白雾，眼前的情景让她猛地皱起眉。
nbsp;nbsp;nbsp;nbsp;这人竟是在温泉池边的鹅卵石上，朝她远远地跪了下去。
nbsp;nbsp;nbsp;nbsp;第105章nbsp;nbsp;本相
nbsp;nbsp;nbsp;nbsp;聂云间用爪子扫断眼前的野花，抖掉头顶那枚花冠，把它丢在岩石上，抬眼冷冷地看着祝芒。
nbsp;nbsp;nbsp;nbsp;祝芒也不恼怒，拾起花冠拍了拍：“太沉了，是吗？我忘记您不是人了，是我的错，有机会的话我再为您做一顶别的什么吧。”
nbsp;nbsp;nbsp;nbsp;聂云间不作反应，静静地等着对方的下一个动作。祝芒却没再说别的什么，施施然起身把花抱在怀里。“神君她应该已经在见部族了，要不要同我一道远远地看一看她？只是远观不会有多大问题，您应当还没有完整地看过她本来的相貌吧。”
nbsp;nbsp;nbsp;nbsp;戛然而止，好像刚刚那些挑唆和恶意都不存在。毒虫缩回去了，只留下又自枯枝上绽开的花朵。祝芒的样子真像是刚刚他只是对着一只灵智微开，知道嫉妒和愤怒，却还不会用人的头脑思考的鹤抱怨，鹤不愿意听，他便不说了，毕竟说服一只鹤对神来说毫无意义。
nbsp;nbsp;nbsp;nbsp;聂云间看着他起身往山林中走，一时间又感到一阵迷惘。刚刚的话真的是说给自己听的吗？
nbsp;nbsp;nbsp;nbsp;还是说，那些恨意，哀怨，恶毒，只是因为痛苦而不自禁地外溢出来？那些看起来毫无道理的自罪，自我轻贱，也只是因为不愿意对深爱的那个薄情之人恶语相加，所以只能转过头来攻击自身？
nbsp;nbsp;nbsp;nbsp;如果他在他眼中只是一只普通的鹤，那神有什么必要说谎？“不知教主憎恶之人是谁？”即使被攫住下颌，聂云间嗓音仍旧没有丝毫颤抖，深邃眼眸沉静如水。
nbsp;nbsp;nbsp;nbsp;众人在旁听着心中却已有了猜测，毕竟放眼整个江湖，名字中带“淮”字还能被封赤练憎恶的，也只有正义盟盟主聂云间。
nbsp;nbsp;nbsp;nbsp;果然，只听封赤练幽幽开口，“此人毁我分舵，杀我护法，此等罪不可恕之人迟早会惨死于本教主的灭魂鞭下。”
nbsp;nbsp;nbsp;nbsp;一旁的紫霄白虎两使闻言立刻单膝跪地，齐声道：“尊主武功盖世，似聂云间此等小人只配被您踩在脚下。”
nbsp;nbsp;nbsp;nbsp;竟真的是聂云间……哪怕早有猜测众人仍是不免心中一震，这一任的正义盟盟主聂云间年纪虽轻威望却极高，只是他素来深居简出，哪怕是正义盟中见过他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而魔教中人目前见识过流云剑都威力还活着的，恐怕也只有那重伤昏迷的青鸾使一人。
nbsp;nbsp;nbsp;nbsp;却不知这女魔头和聂盟主对上，会是谁胜谁负。
nbsp;nbsp;nbsp;nbsp;聂云间早在封赤练初次提及时便知她所说之人定然是他，毕竟他和她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nbsp;nbsp;nbsp;nbsp;封赤练唇角笑意渐深，轻轻抚过聂云间漂亮的下颌，纤白手指看上去似乎柔若无骨，却没有人会忘记这双手方才是如何毙人于瞬息之间。
nbsp;nbsp;nbsp;nbsp;“你这身俊俏功夫是跟谁学的？”封赤练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年眼眸，她无聊时曾修习过浮光教最上乘的媚术，只是自从她习成后从没有用来魅惑男子，反而时常助她分辨一个人有无撒谎。
nbsp;nbsp;nbsp;nbsp;这自称郁淮的少年刚刚被她掌掴，脸上红痕尚未消褪，对上她灼灼的视线却只淡然一笑：“在下无父无母，只是曾经有一位姓郁的侠士路过村子，侥幸得他传授武艺，我便也随了他的姓。”
nbsp;nbsp;nbsp;nbsp;姓郁的侠士，会的还是她浮光教的武功……教中姓郁之人众多，一时难以核查，少年这番话看上去倒真是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nbsp;nbsp;nbsp;nbsp;封赤练像方才对待颜旭那般，手掌缓缓下移按在聂云间胸口，再次问道：“那你为何要来这天阙峰？”
nbsp;nbsp;nbsp;nbsp;眼前的少年顿了片刻，竟伸手覆在了她手背之上，少年手心温热干燥，似乎毫不紧张，“他们说那姓郁的大侠是魔，不，是浮光教的人，说他不是好人，我却学了他的武功自是罪大恶极，因此他们将我赶出村子，我无处可去，只能来浮光教求一容身之处。”
nbsp;nbsp;nbsp;nbsp;聂云间抬眸，直直对上封赤练探寻含笑的目光，轻声恳求：“求教主垂怜。”
nbsp;nbsp;nbsp;nbsp;眼前的少年目光沉静而又专注，如月光下湖面潋滟的水波，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封赤练伸手缓缓抚过少年深邃的眼角，赞叹道：“这双眼睛可真好看，像秋月下清澈的湖水。”
nbsp;nbsp;nbsp;nbsp;封赤练嗓音极轻极柔，尾音更是带着练媚的卷，却听的聂云间淡漠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久违的悸动如同藤蔓般迅速蔓延开来。
nbsp;nbsp;nbsp;nbsp;他幼时生的胖，阿姐时常嫌弃他长的像个球，却唯独喜欢他的眼睛，说他的眼睛像秋月下的湖水一样清澈澄净。
nbsp;nbsp;nbsp;nbsp;没想到多年后再次听到同样的话，却是从这个魔头口中说出。
nbsp;nbsp;nbsp;nbsp;眼前的女子一袭紫衣练媚灿烂，仿佛将漫山香雪聚于一身，聂云间却清楚地知道这样明艳的外表下藏着的，其实是一颗极其狠辣无情的心。
nbsp;nbsp;nbsp;nbsp;聂云间心中渐渐泛起冷意，他的阿姐是世上最好的女子，他怎可将这魔头和阿姐相提并论。
nbsp;nbsp;nbsp;nbsp;他正欲避开视线，却听见封赤练笑着又道：“这么好看的眼眸若是染上水色，想必会更诱人。”
nbsp;nbsp;nbsp;nbsp;话音刚落封赤练蓦地掐住聂云间脖颈，柔软的手指却像是有千钧之力，牢牢桎梏住那脆弱而又修长的地方，让人丝毫动弹不得。
nbsp;nbsp;nbsp;nbsp;谁也没想到封赤练上一刻还和颜悦色，下一刻便会突然动手，聂云间呼吸被骤然切断，没多久胸腔中的空气便一点一点消失殆尽，他双手垂在身侧用力地紧紧攥着，克制住体内汹涌翻腾着想要反抗的内息。
nbsp;nbsp;nbsp;nbsp;少年清冷的脸庞渐渐染上异常的潮红，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水，可那颤抖的水光之下仍是一片沉静的湖面，淡色的唇角甚至慢慢扬起似有若无的弧度。
nbsp;nbsp;nbsp;nbsp;封赤练心中倏地一震，随即一股漫天的暴戾渐渐从四肢中涌出，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人露出笑意，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nbsp;nbsp;nbsp;nbsp;“你这是在用笑容掩饰痛苦么，”封赤练手指渐渐加力，嗓音冷冽而又魅惑，“真想看看你被弄到崩溃时，是否还能这般冷静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