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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还好颜胥相信了，一大清早就来到了破败的烛龙神殿深处。这里早已空无一人，她也极为顺利地在破败的石砖中挖出个小盒子。
nbsp;nbsp;nbsp;nbsp;小盒子里爬出一只小小的虫子，爬在她手上，咬了她一口。
nbsp;nbsp;nbsp;nbsp;“啊!”
nbsp;nbsp;nbsp;nbsp;她慌里慌张地想要把虫子打掉，没想到它钻的更深，直接钻入她的肉里。
nbsp;nbsp;nbsp;nbsp;与此同时，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消失不见。
nbsp;nbsp;nbsp;nbsp;颜胥左看右看，挠挠头，心中的空落感觉越发明显。
nbsp;nbsp;nbsp;nbsp;“我，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nbsp;nbsp;nbsp;nbsp;对了，她是来找复生之术的，因为她想复活一个人。
nbsp;nbsp;nbsp;nbsp;蛊虫越钻越深。
nbsp;nbsp;nbsp;nbsp;噬情噬情，吃的就是相思之情，相爱之忆。
nbsp;nbsp;nbsp;nbsp;那个人是——
nbsp;nbsp;nbsp;nbsp;颜胥单膝跪在地上，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nbsp;nbsp;nbsp;nbsp;“柳长风！”
nbsp;nbsp;nbsp;nbsp;“你抛弃我，愚弄我，你罪该万死！我要亲手杀了你！”
nbsp;nbsp;nbsp;nbsp;——是她最恨的人。
nbsp;nbsp;nbsp;nbsp;被她抚摸着的那具躯体僵住，他直直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嘘，嘘，”封赤练站起身，“他还在那里，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醒着，不过你这么大声的话，他应该能听出来是你的声音。”
nbsp;nbsp;nbsp;nbsp;“你这个——你！”他哀嚎出声，又咬住自己的舌尖，血滴滴答答地顺着嘴角淌下来。苏里孜用力地向地面撞着自己的头，仰头咬自己被束缚住的手腕，看着好像一条发疯的犬，封赤练任由他在那里折腾，哭泣，直到他又一次耗尽力气停下来。
nbsp;nbsp;nbsp;nbsp;他再一次抬头看她的时候，那双眼睛就空了很多。
nbsp;nbsp;nbsp;nbsp;他手腕上嘴唇上都是咬伤的血迹，链子被挣扎得打结，可苏里孜好像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狼狈。他趴在地上，用手肘和膝盖撑着身子，急切地蹭封赤练的衣摆和鞋尖。
nbsp;nbsp;nbsp;nbsp;“陛下，陛下，”他脸上还带着泪水，却露出一个有些病态的笑脸，“求你了。”
nbsp;nbsp;nbsp;nbsp;那些屈辱的欢愉从记忆中浮现，苏里孜觉得自己的魂魄好像离开了身体，在另一个更高的视角注视着自己呻吟，哭叫。
nbsp;nbsp;nbsp;nbsp;这些画面很快消弭，变成辽远的天幕，一望无际的草场。父王站在凛冽的风中抬起手，一只拖着鲜艳络子的猎鹰自高空飞下，落在他结实的手臂上。“来，苏，”他和蔼地叫他，“接过这只鹰，它就是你的了。”
nbsp;nbsp;nbsp;nbsp;“鹰是天空的主人，狼群是荒滩的主人，你要凌驾于他们之上，成为赤金草场的主人。”
nbsp;nbsp;nbsp;nbsp;苏里孜欢喜地去接那只漂亮的鹰，却突然扑空又坠入黑暗中，跌落回这无光的暗室。可这一次那个被捆在刑架上的人不是他了，他抬起头，看到的是另一张在欲求和痛苦中挣扎的脸。
nbsp;nbsp;nbsp;nbsp;不要这么对我父亲……
nbsp;nbsp;nbsp;nbsp;他明明是赤金草场的英雄，就算是死，也应该……
nbsp;nbsp;nbsp;nbsp;苏里孜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封赤练的脚尖上。
nbsp;nbsp;nbsp;nbsp;“我是您的奴隶。”他说，“求求您，求您玩我吧。”
nbsp;nbsp;nbsp;nbsp;祖先和凤凰大概不会再保佑他了。苏里孜想，但是还有拉涅沙，至少还有拉涅沙，她一定已经逃走了，她会成为下一任的王，带着部族重新回到这里报仇雪恨。
nbsp;nbsp;nbsp;nbsp;“……”封赤练把脚尖收回，“晚些再说吧。”
nbsp;nbsp;nbsp;nbsp;她轻飘飘地说。
nbsp;nbsp;nbsp;nbsp;“我现在打算去看看你妹妹。”
nbsp;nbsp;nbsp;nbsp;第95章nbsp;nbsp;兄妹
nbsp;nbsp;nbsp;nbsp;那个女人走后他挣扎嘶吼了一阵，最后耗尽力气瘫倒在地。疲惫和绝望带来的血冷反而让头脑清明。伏在地上喘息的苏里孜睁眼看着不远处的床榻，忽然想到一件事。
nbsp;nbsp;nbsp;nbsp;她有时候会把他解下来牵到别处，解开锁链的钥匙应该不是在她身上就是在这屋里。几次她穿得衣衫都不同，更换外着时也没见她刻意将钥匙放在身上，说不定那东西就在床榻处
nbsp;nbsp;nbsp;nbsp;他够不到床榻，身边也没什么能依凭的东西，只有远处有一架没点燃的灯台。苏里孜抓着毯子爬过去，用手抓，用牙咬，终于把地毯拽起来一条褶皱，连带将灯拖近几分。
nbsp;nbsp;nbsp;nbsp;他索性不跑了，坐倒在地对着身后马上的人大笑。
nbsp;nbsp;nbsp;nbsp;在他们很小时，草原上曾经也有过一次白灾。那时部落叛乱和狼患都很厉害，父王母祭都不在帐中。夜半的暴风撕碎了帐顶，在仆人们扒开碎木找到他们之前，自己一直用斗篷把拉涅沙裹在怀里。
nbsp;nbsp;nbsp;nbsp;我们会死吗，阿兄。小小的拉涅沙攥着他的小拇指问他。
nbsp;nbsp;nbsp;nbsp;“不会的，”那时自己说，“阿兄还活着呢，阿兄还活着你就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