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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我来问你，你说城中大疫是业，那为何我能治？”
nbsp;nbsp;nbsp;nbsp;僧人深深一拜，并不抬眼，表情镇定：“施主自有因缘。然而施主治的是人身的病，却不能治人身的业，是以虽然病愈，却在人身尚弱时遭逢兵祸。”
nbsp;nbsp;nbsp;nbsp;……嘿照这个逻辑被别人打了一巴掌不是因为别人手欠，是因为自己不好？
nbsp;nbsp;nbsp;nbsp;“峋阳王第五特对沉州虎视已久，攻打淡河县不是这里的人有错，而是他自己贪心不足。”封赤练朗声，“纵使淡河城有佛寺千座，焚香照日，他也照打不误！”
nbsp;nbsp;nbsp;nbsp;“你说疫病虽消，疫气难除？”她揭开身边锅子的盖，从中氤氲出的水汽笼罩住周遭，隔着几步就能嗅到些微甜香的药气，“那我就与你打个赌。”
nbsp;nbsp;nbsp;nbsp;“今日我带来了药茶，就是为了根除疫气，饮下这药茶，城中疫至此彻底结束。”
nbsp;nbsp;nbsp;nbsp;看到来人钻进套子，柯伏虎提起一口气。
nbsp;nbsp;nbsp;nbsp;淡河县城的异状在攻城失败当天就传了回去，使者没带回士兵，没带回责难，只给柯伏虎带回了一颗珠子并一道口谕。
nbsp;nbsp;nbsp;nbsp;峋阳王殿下麾下的仙人献上了一颗可以引水的龙珠，只要将龙珠投入水中，就能使淡河冬日涨水。
nbsp;nbsp;nbsp;nbsp;口谕令柯伏虎以此珠逼降淡河县城，并在战胜后原封不动地将龙珠带回。
nbsp;nbsp;nbsp;nbsp;龙珠悬于水中，寻常人不知道这样宝物，也拿不出来，他本不应该担心失窃。
nbsp;nbsp;nbsp;nbsp;“长枪!”柯伏虎吼道，“围住她!别让她近身!”
nbsp;nbsp;nbsp;nbsp;被撕裂的包围口重新填补，离封赤练最近的士兵同时提枪直向着她刺出去。
nbsp;nbsp;nbsp;nbsp;枪尖破开空气发出呜呜的风声，却在逼至那个女人身前时骤然刺空。她纵身而起，一只踏上枪身。
nbsp;nbsp;nbsp;nbsp;喀，枪杆颤抖两下，突然崩折，封赤练踢起余下半截，一杆戳倒那个戳刺的士兵。
nbsp;nbsp;nbsp;nbsp;被枪拉开的距离骤然缩短，封赤练越过横扫的枪杆，鸟雀般飞落在包围圈外。
nbsp;nbsp;nbsp;nbsp;那双黄色眼睛中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她无意与他人缠斗。
nbsp;nbsp;nbsp;nbsp;柯伏虎头皮发炸，简直觉得自己快要发疯。
nbsp;nbsp;nbsp;nbsp;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是哪里来的山精树魅？那根本不是人能够做到的速度！
nbsp;nbsp;nbsp;nbsp;脚步随着心神的动摇而混乱，他胡乱向着影子落地的地方劈下一刀——空了，就像是劈到了水中的丝绸般，影子绕刀而过。
nbsp;nbsp;nbsp;nbsp;手持长枪的士兵们惶然地看着他，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
nbsp;nbsp;nbsp;nbsp;看什么！柯伏虎想怒吼，拦住她！
nbsp;nbsp;nbsp;nbsp;但他发不出声音，眼前的世界向着天空尽头歪斜，黑暗漫上来了，夜幕升起一对金色的月亮，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nbsp;nbsp;nbsp;nbsp;她说：“你不该想杀我的。”
nbsp;nbsp;nbsp;nbsp;封赤练直起身来，从他胸口抽出峨眉刺。
nbsp;nbsp;nbsp;nbsp;夜幕坠下来了。
nbsp;nbsp;nbsp;nbsp;一只黄鼬从阴影中探出头来，远处的篝火在它黑豆一样的眼睛里闪烁。
nbsp;nbsp;nbsp;nbsp;刚刚的尖叫声和锐器相撞声惊动了它。现在一切声音已经平息，只有枯草在风中颤抖的簌簌。
nbsp;nbsp;nbsp;nbsp;晚风带来隐约的血腥气，引得这饥肠辘辘的小小野兽忘却恐惧，向着篝火的地方凑过去。
nbsp;nbsp;nbsp;nbsp;“谁！”
nbsp;nbsp;nbsp;nbsp;“一只黄皮耗子，咋咋呼呼。”
nbsp;nbsp;nbsp;nbsp;篝火边停着一辆青布马车，火光在布篷上涂出温暖的橘色。拉车的马匹挪动着蹄子，在地上寻找可吃的草料。
nbsp;nbsp;nbsp;nbsp;三个黑衣佩刀的汉子站在车辕边，手中未收入鞘的刀还在向下滴沥着血红的珠子。为首的那个瞥一眼草丛，将探头探脑的黄鼬踢开。
nbsp;nbsp;nbsp;nbsp;黄鼬吱地一声团成团，跳过身边滚落在地的头颅，重新钻进黑暗里。头颅的主人伏在车辕上，手中的刀掉落在地，血从断颈漫开。
nbsp;nbsp;nbsp;nbsp;马悠闲地碰碰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打了个响鼻，开始咀嚼乱草一样的黑发。
nbsp;nbsp;nbsp;nbsp;“点过数了么？都处理了？”为首的汉子在地上蹭了蹭脚尖，暗骂一声晦气。
nbsp;nbsp;nbsp;nbsp;“三个护卫，一个侍女，并着车里的那个，没有活口了。六幺去检查周边了，应该没有不长眼的路过。”另两个里的一个答，“这荒郊野外，到天亮就被野物吃干净了。不会有人见……”
nbsp;nbsp;nbsp;nbsp;话说到嘴边，卡壳，三个人一齐抬起头来望向篝火的另一端。那里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影子，一个头戴斗笠，像是鬼魅一样的影子。
nbsp;nbsp;nbsp;nbsp;“路过，无意冒犯，你们继续。”
nbsp;nbsp;nbsp;nbsp;那影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