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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谁会修改一份孤儿的入院档案为什么要修改他被发现的地点(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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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动作惊动了,他茫然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落在那个小手帕包上。他伸出手,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迟钝,将手帕包拿了起来。解开系着的结,里面是几块包装简陋、已经有些融化变形的廉价水果糖。

他捏起一块糖,黏糊糊的糖汁沾在手指上。他看着那块糖,又看了看小女孩消失的方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着羞愧、感激和更深的悲凉——涌了上来。他颤抖着,将那块糖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与他满嘴的苦涩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他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压抑的、更大声的痛哭在寂静的巷口回荡起来。

陈默的意识被猛地拽回现实。

冰冷的雨水兜头浇下,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巷壁上的光影已经变换,八十年代那种灰蒙蒙的躁动感消失了,只剩下雨夜的空寂。但王志强崩溃的痛哭和小女孩怯生生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沉重的记忆。那个小女孩……那张脸……

陈默的呼吸骤然一窒!

刚才记忆里那个小女孩的脸,虽然稚嫩,但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怯懦的大眼睛,那微微抿起的嘴唇,还有……还有她左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不太明显的褐色小痣!

这张脸,和他记忆中社区医院那位总是温和耐心、说话轻声细语的李医生的脸,瞬间重合在了一起!

李医生!社区医院的李素娟医生!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给社区老人量血压、打疫苗,说话慢声细语的女医生!她……她竟然是那个在1983年夏夜,给绝望的王志强送去几块水果糖的小女孩?!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攫住了陈默。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这片土地,这堵墙,它记得的到底是什么?是时代的巨浪拍碎个人梦想的残酷?是陌生人之间在最卑微处闪烁的微小善意?还是……所有被遗忘的、被掩盖的、却从未真正消失的联系?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巷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雨幕,看到社区医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那个耳垂上有痣的小女孩,那个递出糖果的小小身影,如今穿着白大褂,在另一个时空里,继续着某种无声的传递。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急于求证、急于打破某种无形壁垒的冲动。他需要答案!需要知道这记忆的链条究竟意味着什么!那个吊坠的秘密还未解开,新的谜团又接踵而至!

陈默不再犹豫。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也顾不上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的冰冷不适,迈开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出梧桐巷,朝着社区医院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滂沱的雨幕之中。

第五章现代的回音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陈默猛地推开社区医院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他像一头闯入陌生领地的困兽,浑身湿透,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急促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值班护士从窗口探出头,惊讶地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李医生……”陈默的声音带着水汽的嘶哑,“李素娟医生在吗?”

“李医生刚查完房,在办公室。”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

陈默顾不上道谢,几乎是踉跄着冲向那扇虚掩的门。门内,李素娟正低头整理桌上的病历,白大褂纤尘不染,灯光下,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褐色痣清晰可见。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浑身滴水的陈默,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陈主任?您这是……”她连忙起身,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快擦擦,别着凉了。”

陈默没有接纸巾,目光紧紧锁在她的左耳垂上,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水渍。他喉咙发干,那个穿着碎花裙、怯生生递出手帕包的小女孩身影,与眼前这位沉静的女医生重叠在一起,如此清晰,又如此荒谬。

“李医生,”他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您……小时候,是不是住在梧桐巷附近?”

李素娟擦拭桌面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她笑了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梧桐巷?是快拆迁的那片老巷子吗?我小时候……好像是在那附近住过一阵子,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记不太清了。陈主任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眼神温和依旧,但陈默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那不是一个完全遗忘者的反应。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更多关于那个雨夜、关于那个绝望男人和几块水果糖的记忆痕迹,但李素娟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泓深潭。

“没什么,”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切,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把脸,“只是……刚才路过梧桐巷,想起一些旧事。打扰您了,李医生。”他转身离开,背影仓促。追问下去毫无意义,她显然不会承认,或者,那段记忆对她而言,真的已经模糊褪色,远不如对他这个“接收者”来得震撼。

走出医院,雨势未歇。陈默站在屋檐下,望着灰蒙蒙的天。李素娟的反应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部分急切的求证之火,却让另一种更深的困惑和孤独感蔓延开来。只有他……只有他能完整地“看到”那些被遗忘的瞬间,那些在时间长河里沉浮的悲欢。这片土地,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他鬼使神差地,再次走向梧桐巷。雨水冲刷着断壁残垣,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敲打瓦砾和塑料布的单调声响。苏阿婆的木门依旧紧闭,像一块沉默的墓碑。陈默走到那面承载了太多记忆的老墙前,雨水顺着斑驳的砖缝流淌,仿佛无声的泪痕。

指尖带着冰冷的湿意,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触碰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时空拉扯感。一种奇异的平静感笼罩了他。眼前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旧电影,色彩饱和度很低,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时间:2015年,初夏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林,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巷子比他记忆中的更破败了,两侧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墙上用红漆画着巨大的“拆”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野草生长的气息。巷子深处,靠近苏阿婆杂货铺旧址的墙角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

那是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和短裤,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很大,却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周遭的一切——阳光、微风、偶尔飞过的麻雀——都毫无反应。他的世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子隔绝开来。陈默知道,这是自闭症儿童常见的状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漠不关心。

一只瘦骨嶙峋的橘黄色流浪猫,悄无声息地从断墙后探出头。它警惕地观察着那个一动不动的男孩,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野性的光芒。它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尾巴尖轻轻摆动。男孩依旧毫无反应。

橘猫似乎放松了警惕,它慢慢踱到男孩脚边,先是小心翼翼地嗅了嗅他的鞋子,然后抬起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男孩的小腿。男孩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目光落在橘猫身上。

橘猫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接纳,它发出一声极轻的“喵呜”,然后整个身体蜷缩起来,挨着男孩的脚边躺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男孩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他伸出小手,动作有些笨拙,带着迟疑,最终,指尖轻轻落在了橘猫温暖柔软的脊背上。

一下,又一下。男孩的手指缓慢地抚摸着猫咪的皮毛。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融化、流动。一种无声的、纯粹的宁静在破败的巷角弥漫开来。猫咪的咕噜声更响了,它甚至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和一个年轻女孩清脆的声音:“小树?小树你在哪儿?”

男孩——小树——像是被惊扰了,抚摸猫咪的手猛地停住,身体又微微绷紧。橘猫也警觉地竖起耳朵。

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她一眼看到墙角的小树和猫咪,松了口气,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原来你在这里呀,让我好找。”

她蹲下身,视线与小树齐平,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又在跟大橘玩吗?它好像很喜欢你呢。”她伸出手,没有去碰小树,而是轻轻摸了摸橘猫的头。橘猫似乎认得她,蹭了蹭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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