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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没关系我们做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为了保住原来的风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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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硬的话。他见过太多设计师,在甲方的压力下唯唯诺诺,要么就是空喊情怀,拿不出落地的方案。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年轻,骨子里的狠劲,倒是比他见过的很多男设计师都足。

“好,”赵磊笑了,“我等着林总的方案。”

送走赵磊,陈曦才松了口气,凑过来小声说:“林总,你刚才也太刚了吧?赵磊可是甲方一把手,他要是不认可我们,我们连竞标资格都悬。还有那个张弛,他可是出了名的价格战杀手,我们怎么跟他比啊?”

林砚没说话,转身朝着老街里面走。

碎石路硌着鞋底,她却像是踩在了记忆里的青石板上。越往里走,熟悉的感觉越汹涌,巷口的老黄桷树还在,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枝桠伸得老远,遮住了半条巷子,她小时候夏天总在这里乘凉,外婆拿着蒲扇给她扇风,给她讲老街的故事。

树下面,原来的抄手铺已经拆了,只剩下半截墙,墙根处,居然还长着几株她小时候最爱摘的狗尾巴草。

“林总?”陈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停在黄桷树下,一动不动地看着老街深处,有点疑惑。

林砚抬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树皮的纹路硌着掌心,和记忆里的触感一模一样。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情绪已经全部收了起来,只剩下清晰的决断。

“小陈,”她开口,声音沉稳,“通知团队,明天全部到璧山驻场。从今天起,我们不坐在办公室里画图纸,我们住到老街里来,一户一户走访,把每一栋老房子的历史,每一个原住民的故事,全部记下来。”

陈曦愣住了:“啊?可是林总,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还要做方案、做测算、做效果图,时间根本不够用啊。而且那些原住民,好多都等着拆迁,对我们设计院的人都有抵触情绪,我们去走访,他们不一定愿意说啊。”

“不够用也要挤。”林砚的语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我们要做的,不是一个凭空造出来的网红街,是属于这条老街,属于这片土地的方案。不了解它的过去,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想要什么,我们画出来的图纸,就是一堆废纸。”

她转身,朝着巷子更深处走去。

青石板路在这里还保留着一段,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坑坑洼洼里,藏着几十年的时光。两边的老房子大多已经空了,门窗都拆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屋架,只有巷子尽头,一栋两层的木结构老房子还完好地立着,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李记裁缝铺”。

林砚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跳得飞快。

这是外婆的裁缝铺。

不,是外婆的老邻居,李婆婆的裁缝铺。外婆当年,就是在这里,和李婆婆一起,踩着缝纫机,给老街的人做了一辈子的衣服。她小时候,总在两个铺子之间跑来跑去,李婆婆总给她塞糖吃,说她是整条街最调皮的丫头。

她以为,这里早就拆了。

铺子里的缝纫机还在响,“哒哒哒”的声音,穿过十几年的时光,撞进她的耳朵里,和记忆里的声音,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抬步,朝着那扇虚掩着的木门走了过去。

第二章缝纫机里的旧时光

木门是老榆木做的,推开门的时候,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和她小时候推开外婆家门的声音,一模一样。

铺子里的光线有点暗,木格窗糊着半旧的棉纸,阳光透过棉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布料的浆洗味、针线的铁锈味,还有一点淡淡的皂角香,和外婆身上的味道,分毫不差。

屋子正中间,放着一台老式的蝴蝶牌缝纫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缝纫机前,背对着门口,佝偻着身子,正踩着踏板,手里捏着一块藏蓝色的棉布,缝纫机的针头上下翻飞,发出规律的“哒哒哒”的声响。

是李婆婆。

十几年没见,她更老了,背更驼了,头发全白了,可是坐在缝纫机前的样子,还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林砚站在门口,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打破这梦境一样的场景,怕这只是她的幻觉,一转身,就什么都没了。

缝纫机的声音停了。

李婆婆转过身,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砚,看了好半天,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还有点不敢确定:“你是……砚丫头?林家的那个砚丫头?”

林砚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以为十几年没回来,早就没人记得她了。她以为这条老街,早就把她这个逃了十几年的人,忘了。

她快步走过去,蹲在李婆婆面前,声音哽咽:“李婆婆,是我,我是林砚。”

“哎呀,真是砚丫头!”李婆婆的眼睛亮了,伸出粗糙的手,握住了林砚的手,她的手很凉,布满了皱纹和老茧,那是做了一辈子裁缝,握了一辈子针线磨出来的,“都长这么大了!成大姑娘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你外婆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有多高兴。”

听到“外婆”两个字,林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已经十几年没听过有人在她面前,这么自然地提起外婆了。在上海,所有人都叫她林总,没人知道她的外婆,没人知道她在这条老街里,有过一段无忧无虑的童年。

“李婆婆,您身体还好吗?”林砚擦了擦眼泪,稳住情绪,握着李婆婆的手,“我以为……这里都拆了,没想到您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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