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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为了掩盖这件丑事为了保住两家所谓的清誉他们联手了(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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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请问是林禾先生吗?”她的声音清朗,语速适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距离感。

林禾愣了一下,点点头:“我是。您是?”

“我是周玥,‘宏远地产’负责这个片区拆迁项目的负责人。”她递上一张简洁的名片,目光快速扫过林禾身后的庭院,在那棵开满白花的梨树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了职业化的平静。“关于您家祖宅的拆迁事宜,有些具体细节需要和您当面沟通确认一下。方便进去谈吗?”

“周玥?”林禾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跳。周?这个姓氏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他心底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周……周家女?”

话一出口,林禾自己也愣住了。这个从日记本里跳出来的、带着六十年前尘埃的称呼,就这样被他毫无防备地说了出来。

周玥显然也怔住了。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看向林禾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审视:“周家女?林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周玥,周家的孙女没错。”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您……认识我祖母?”

“轰”的一声,林禾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周家的孙女!那个在1958年的泛黄纸页上,被年轻祖父深情呼唤、又因家族世仇而被迫分离的“周家女”的孙女,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命运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将六十年前的恩怨情仇,猝不及防地推到了他的眼前。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死死地盯住周玥的脸,试图从这张年轻、干练、带着都市气息的面孔上,寻找一丝六十年前那个少女的影子。震惊、难以置信、一种时空错乱的眩晕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周玥被他过于直接和复杂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头皱得更紧了:“林先生?您还好吗?您刚才提到‘周家女’,那是我祖母年轻时的称呼,村里老一辈可能有人这么叫过她。您是从哪里听说的?”

林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侧身让开:“抱歉,周小姐,请进。我……只是有些意外。”他引着周玥走进庭院,走向堂屋。

周玥点点头,迈步走了进来。她的高跟鞋踩在古老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步都敲击着林禾紧绷的神经。她一边走,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即将被拆除的院落。目光扫过斑驳的墙壁,长满青苔的井台,最后,再次落在那棵盛开着雪白花朵的老梨树上。她的眼神里除了职业性的评估,似乎还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某种遥远的、被刻意遗忘的东西被轻轻触动。

“这棵树……”周玥停在梨树下,仰头望着满树繁花,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这个季节开花,真是少见。”

林禾站在她身侧,目光也投向那满树洁白。他刚想开口解释村里关于梨树开花的传说,解释这棵树只为主人认为重要的人绽放的奇异之处,解释它如何在他收到拆迁通知那天反常盛开……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一丝风吹过,满树的梨花,突然簌簌地飘落下来。

不是被风吹落,也不是自然凋零。那些洁白的花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又像是树本身在无声地叹息。它们脱离了枝头,轻盈地、无声地、如同漫天飞雪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洁白的雪片温柔地覆盖了树下两人的肩头,落在周玥挽起的发髻上,也沾在林禾微张的唇边。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冽而略带苦涩的梨花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禾和周玥同时僵在原地,仰着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声的花雨所笼罩。周玥眼中职业化的冷静被彻底打破,只剩下纯粹的震惊和茫然。她伸出手,一片花瓣恰好落在她的掌心,洁白无瑕,带着微凉的触感。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从掌心的花瓣移向林禾,充满了询问和难以置信。

林禾看着眼前这如梦似幻的景象,看着花瓣雨中周玥那张写满惊愕的脸,脑海中瞬间闪过日记本里那些炽热的字句,闪过祖父在梨树下等待“周家女”的焦灼身影,闪过李阿婆关于“地有记忆”的低语。一股强烈的宿命感如同电流般贯穿了他的全身。

这片土地,这棵老树,它们真的记得。它们记得六十年前那对被迫分离的恋人,记得那份被强行扼杀的爱情。此刻,当林家的后人与周家的后人,背负着祖辈的恩怨,再次站在这棵树下,这片沉默的土地,这棵有灵的老树,在用它们唯一能表达的方式——这场不合时令却又恰逢其时的花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是哀悼?是警示?还是……某种跨越时空的联结?

林禾看着周玥,她的震惊不似作伪。显然,她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来完成工作的拆迁负责人,却意外地被卷入了这片土地尘封的记忆漩涡。

“周小姐,”林禾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起手,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我想,这棵树,这片地,它们或许……认识你。”

周玥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认识我?林先生,你到底在说什么?这棵树,还有你刚才提到的‘周家女’,和我祖母有什么关系?和这片拆迁地又有什么关系?”

纷飞的花瓣依旧在他们之间静静飘落,像一场无声的祭奠,又像一场沉默的倾诉。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是堆积的杂物和尘封的往事。林禾知道,背包里那本泛黄的日记,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六十年前的秘密,如同这飘落的花瓣,再也无法被掩盖。

他迎着周玥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关系很大。大到你我都无法想象。周小姐,在谈拆迁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先谈谈我们的祖辈?谈谈六十年前,发生在这棵梨树下的事情?”

第五章往事碎片

花瓣雨终于停歇,庭院里铺了一层薄薄的洁白,像一层新雪,覆盖着古老的青石板。空气中残留的清冽花香与泥土的陈旧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过去的味道。周玥站在原地,指尖捻着那片落在掌心的花瓣,久久没有言语。她脸上的震惊和茫然尚未完全褪去,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属于职业经理人的锐利审视重新凝聚,紧紧锁在林禾脸上。

“六十年前?”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林先生,我不明白。我的工作是与您协商拆迁补偿事宜,确保项目顺利推进。您祖辈的故事,和宏远地产的拆迁项目,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这棵树的反常开花,还有刚才……刚才的花瓣雨,”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这些异常现象,难道不是应该用科学来解释吗?”

林禾没有立刻回答。他弯腰,从地上拾起几片完整的花瓣,触感微凉柔软。他理解周玥的怀疑和抗拒。换做是他,一个陌生人突然提起几十年前的家族旧事,还伴随着无法解释的自然异象,他也会觉得荒谬。但背包里那本日记的重量,庭院里古井若有若无的药草味,还有脚下这片仿佛在无声抗议的土地,都在告诉他,这绝非偶然。

“周小姐,”林禾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她的审视,“我理解你的疑虑。但请相信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我也不会相信。”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就在清理祖宅地窖的时候,我找到了一本日记。1958年的日记,是我祖父写的。”

周玥的眉头再次蹙起,但这次,她没有打断他。

“日记里,记录着他和一个女孩的故事。”林禾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追溯往事的沉重,“他们在梨树下偷偷见面,他叫她‘周家女’。他们相爱,但遭到了双方家族的强烈反对。日记的最后一页,他说他父亲威胁他,如果再与周家女来往,就打断他的腿。”

“周家女”三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了周玥一下。她想起了祖母。那个在她童年记忆里总是坐在窗边、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的老人,村里人背后都叫她“疯婆婆”。她从未听家人提起过祖母年轻时的称呼,更不知道祖母竟与这林家的祖辈有过这样一段往事。

“所以,”周玥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怀疑日记里的‘周家女’,是我的祖母?”

“不是怀疑,周小姐。”林禾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本用油布包裹的日记本,翻开泛黄发脆的纸页,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周家女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衫子,衬得她像梨花瓣一样干净’。还有这里,‘她说她家院墙外也有一棵老梨树,花开时像落雪’。你祖母……她家老宅院墙外,是不是也有一棵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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