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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只记得支援油田建设那时这种调令去了就是扎根回来的很少(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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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陈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刘经理公式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打扰了。关于拆迁补偿协议,我们这边最后的方案已经确定,补偿金额在原有基础上又提高了百分之十五,这绝对是公司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签一下字?或者,我们送过去给您?”

陈默沉默着,目光落在报纸上那则冰冷的简讯上。赵青山,夏雨晴……两个名字像沉重的枷锁。

“另外,”刘经理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直接,“按照工程进度,最后的搬迁期限,只剩下两周了。两周后,无论您是否签字,施工队都会进场。希望您能理解,配合我们的工作。”

两周。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望向窗外。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已经消失,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冰冷的废墟。他妻子的秘密,那面藏着情书的墙,以及那个名叫夏雨晴的女人飘零的命运,都在这座飞速变化的城市里,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断裂的线索,如同死结。而时间,正毫不留情地滴答作响。

第六章养老院的发现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陈默耳边持续嗡鸣,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虫子。拆迁办刘经理最后那句“两周后,无论您是否签字,施工队都会进场”的宣告,带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权威,重重砸在他的心口。他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图书馆阅览室那特有的陈旧纸张气味似乎也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肺林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底接管了黑夜,流光溢彩,却与他此刻内心的荒芜格格不入。赵青山的死讯如同一个句号,粗暴地终结了追寻的线索,而拆迁的倒计时,则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正一寸寸落下。

“两周……”林夏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看着陈默瞬间褪尽血色的脸,语气凝重,“时间太紧了。”她拿起手机,快速翻看着刚才拍下的那则车祸简讯的照片,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紧蹙的眉头,“赵青山这条线……基本断了。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只剩下夏雨晴。”

陈默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发紧:“档案只到1978年,人海茫茫,去哪里找?而且……她如果还在,也该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他想起妻子,想起她生前偶尔流露出的、难以言喻的忧伤,那个叫夏雨晴的名字,仿佛成了妻子心底一道隐秘的伤疤,如今却要由他来揭开。

“只要她还在滨江,或者曾经在滨江生活过,总会有痕迹。”林夏的眼神里闪烁着记者特有的执着光芒,她迅速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户籍系统我们查不到,但我们可以试试别的途径。社区登记、退休人员档案、尤其是……社工和养老机构的信息网络。很多孤寡老人或失能老人,最终都会被纳入社区或养老机构的照护体系。”

“养老院?”陈默的心猛地一跳。

“对!”林夏点头,手指飞快地在搜索框输入关键词,“滨江市养老机构名录”、“老年服务中心”、“社区居家养老名单”……她一边搜索一边解释,“夏雨晴如果还在世,且患有疾病需要长期照护,比如……阿尔茨海默症这类,她的信息很可能会在社工系统或养老院有记录。我们可以从民政部门或者大的社工组织入手咨询,就说……就说我们是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

这个提议像黑暗中的一道微光,微弱,却带着一丝希望。陈默看着林夏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年轻的女记者,为了一个几乎与她无关的故事,投入了如此多的精力和热情。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绝望的泥沼中挣脱出来:“好,我们试试。”

接下来的两天,希望与失望如同潮汐般交替冲刷着两人。他们跑遍了市、区两级的民政部门,咨询了数个大型社工组织,甚至拜访了几家口碑较好的养老院。每一次满怀期待地报出“夏雨晴”这个名字,得到的回应大多是摇头,或者系统里查无此人。时间在一次次无功而返中飞速流逝,拆迁的阴影如影随形,推土机的轰鸣似乎越来越近。

直到第三天下午,在一家专注于认知障碍老人照护的社工服务中心,接待他们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女社工。当林夏再次说出“夏雨晴”这个名字,并补充了可能的年龄范围(七十岁左右)和“可能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特征后,女社工在电脑前操作了片刻,眉头微微挑起。

“夏雨晴……”她轻声念着,目光在屏幕上仔细搜寻,“我们系统里登记的认知障碍老人里,倒是有一位同名同姓的,年龄也符合。不过……”她顿了顿,看向两人,“这位老人登记的信息非常简略,只有名字、年龄和基础健康状况,没有亲属联系方式,入院记录显示是由街道办统一安置的,属于政府兜底保障对象。目前住在‘夕阳红’养老院。”

“夕阳红养老院?”陈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能……能告诉我们具体地址吗?或者,我们能不能……去看看她?”他几乎不敢呼吸,生怕这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像肥皂泡一样破灭。

女社工看着两人急切的神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地址我可以给你们。不过探望的话,我需要先和养老院那边沟通一下,说明情况。毕竟这位老人情况特殊,无亲无故,精神状态也不稳定,院方对探视管理比较严格。你们等我电话。”

等待电话的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陈默坐立不安,在狭小的社工站接待室里来回踱步。林夏则强迫自己冷静,用手机搜索着“夕阳红养老院”的信息——位于城西老城区边缘,一家规模不大、设施陈旧的公办养老机构。

当手机铃声终于响起,陈默几乎是扑过去接听的。女社工的声音传来:“沟通好了,院方同意你们下午过去探望。不过请务必注意,老人情况不太好,可能无法交流,请保持安静,不要刺激到她。”

“夕阳红”养老院藏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深处,灰色的三层小楼显得有些破败,墙皮斑驳脱落,院子里几棵老树倒是枝繁林茂,投下大片阴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饭菜混合的淡淡气味。

在护工的引领下,陈默和林夏穿过光线略显昏暗的走廊。走廊两侧的房间里,有的老人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有的则目光呆滞地喃喃自语。一种沉沉的暮气笼罩着这里,时间仿佛也变得缓慢而粘稠。

他们被带到一间双人房门口。护工压低声音:“靠窗那张床就是夏奶奶。你们说话轻点,她刚午睡醒,有时候会糊涂。”

陈默轻轻推开门。房间不大,收拾得还算整洁。靠窗的床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她穿着干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身形瘦小,像一片被风干的林子。她侧着头,呆呆地望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点。阳光透过树林的缝隙洒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留下晃动的光斑。她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反应,仿佛沉浸在一个只有她自己才懂的世界里。

这就是夏雨晴?那个曾经拥有过三十七封炽热情书的“小夏”?那个让妻子保守了半生秘密的朋友?陈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慢慢走上前,在距离床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惊扰了她。

“夏……夏阿姨?”林夏试探着轻声呼唤。

老人毫无反应,依旧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陈默看着老人空洞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妻子留下的那本旧相册,以及……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生锈的铁盒。

他打开盒盖,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信笺。他取出了最上面的一封,信封上“小夏亲启”的字迹依旧清晰。他拿着信,缓缓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递到老人眼前。

铁盒特有的、带着岁月尘埃的淡淡铁锈味,混合着旧纸张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就在信封出现在老人视野中的那一刹那,奇迹发生了。

老人空洞的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她的目光不再涣散,而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聚焦在陈默手中的信封上。她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咕哝声。

然后,一个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曲调,从她干瘪的唇间流淌出来。

“啊……啊……咿……”

那调子断断续续,不成章节,甚至有些走音,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陈默!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这个调子……这个调子他太熟悉了!无数个夜晚,妻子在厨房忙碌时,在灯下缝补时,哄女儿入睡时,都会轻轻地哼唱这首老歌!他甚至能清晰地记起妻子哼唱时,嘴角那抹温柔而略带忧伤的弧度!

“是她……”陈默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几乎无法成言。他看着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那个在妻子日记里、在赵青山情书里鲜活存在的“小夏”,此刻就在眼前,用一首歌,串联起了跨越半个世纪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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