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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拆迁通知下来了下个月十五号前必须签协议你赶紧回来一趟(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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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答案。就在今晚。

林默摸黑找到抽屉里的手电筒,用力按亮。一道昏黄的光束刺破黑暗,光柱里飞舞着细小的尘埃。他深吸一口气,潮湿阴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定了定神,光束转向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后院,那堵藏着戏票的墙,还有那个他几乎从未踏足过的、尘封多年的地窖入口。

小时候,母亲严厉禁止他靠近那个地窖入口,只说里面又黑又脏,堆满了没用的杂物。久而久之,那个盖着厚重木板的方形入口,在他记忆里就成了一个模糊而略带禁忌的存在。此刻,它却成了黑暗中唯一清晰的目标。

推开吱呀作响的后门,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点立刻劈头盖脸砸来,林默下意识眯起眼,用手臂挡在额前。手电光在狂暴的雨幕中显得微弱而摇晃,勉强照亮脚下泥泞的小路。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院子角落,雨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裤脚和鞋袜,带来刺骨的寒意。

地窖入口就在那堵斑驳老墙的斜对面,一块厚实的、边缘已经有些腐朽的木板盖在上面,上面压着几块沉重的石头。林默放下手电筒,用尽力气才将那些湿漉漉的石头一块块搬开。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脖颈,冰冷刺骨。他抓住木板边缘湿滑的把手,猛地向上一掀!

“嘎吱——”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泥土腥味、陈年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的阴风,猛地从黑洞洞的入口喷涌而出,呛得林默后退半步,咳嗽起来。手电光柱探入洞口,只能照亮入口处向下延伸的几级粗糙石阶,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口。

林默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握紧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踩上第一级石阶。石阶湿滑,布满青苔,他不得不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踩得异常谨慎。越往下走,空气越是阴冷潮湿,霉味也越发浓重,几乎令人窒息。手电光柱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照亮两侧凹凸不平的土壁和头顶低矮的木梁,蛛网密布,像一层层灰白的纱幔。

下了大约十几级台阶,脚底触到了平地。地窖不大,手电光扫过,能大致看清轮廓。角落里堆着一些早已朽烂的农具骨架和破陶罐,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死寂,只有头顶木板缝隙渗入的雨水滴落声,在空旷的地窖里发出单调而清晰的“滴答、滴答”声,更添几分阴森。

光束缓缓移动,扫过积水的角落。地面坑洼不平,浑浊的积水反射着手电光,形成一小片晃动的光斑。就在光斑边缘,一个模糊的轮廓引起了林默的注意。

那不是朽木,也不是破罐子。

它半浸在浑浊的积水里,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污泥,但隐约能看出方正的形状。林默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趟着冰凉的积水走过去,水没过了他的脚踝。蹲下身,手电光近距离聚焦在那个物体上。

是一个箱子。一个旧式的皮箱,深棕色,皮革表面早已失去光泽,布满裂纹和霉斑,边缘的金属包角锈迹斑斑。但奇怪的是,这个皮箱并非直接暴露在积水中,而是被一层厚厚的、深绿色的防水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像一层保护壳。防水布的大部分也浸在水里,边缘被污泥覆盖,但显然,这层防护让皮箱的主体部分得以幸免于难。

是谁?在什么时候?为什么要如此小心地包裹一个皮箱,将它藏在这废弃地窖的积水深处?

林默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湿滑的防水布。他用力抓住一角,猛地一扯!

“哗啦——”

包裹的防水布被扯开,浑浊的泥水四溅。那个饱经沧桑的旧皮箱终于完全暴露在手电光下。箱体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锁扣同样锈蚀得厉害。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放下手电筒,让它倚靠在一块石头上向上照亮,腾出双手,抓住那把铜锁,用力一拧!

“咔哒!”

出乎意料地,锈蚀的锁扣应声而开。锁,竟然没有锁死!

林默屏住呼吸,手指有些颤抖地搭上冰凉的皮箱搭扣。他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猛地向上一掀!

箱盖沉重地打开了,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樟脑和旧物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手电光柱照进箱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鲜艳到刺目的红。

那是一件叠放整齐的嫁衣。大红的绸缎面料,即使在昏暗的光线和经年累月的尘封下,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华美。金线绣成的繁复凤凰和牡丹图案盘踞在衣襟、袖口,虽然蒙尘,却依旧闪耀着低调而尊贵的光泽。领口和袖缘镶嵌着细密的珍珠,颗颗圆润。这是祖母的嫁衣。林默曾在家里唯一一张模糊的结婚照上见过它。照片里年轻羞涩的祖母穿着它,依偎在同样年轻的祖父身边。此刻,这件承载着家族婚嫁记忆的华服,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这阴暗潮湿的地窖深处。

嫁衣下面,似乎压着一些其他东西。林默的心跳如擂鼓,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嫁衣柔软却冰凉的绸缎。

下面是一些零散的旧物:一个褪色的红绒布首饰盒,一把断了齿的玳瑁梳子,几本纸张发黄卷曲的旧书……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最终定格在压在箱底最深处的一个硬物上。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黑白照片。

林默将它轻轻抽了出来,凑到手电光下。

照片上,是三个人。

左边站着的是年轻的祖父林振声。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旧式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锐利而明亮,与林默记忆中父亲描述的、或者他想象中那个酗酒暴戾的形象判若两人。他的站姿挺拔,透着一股英气。

右边,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穿着素雅的旗袍,梳着温婉的发髻,眉眼弯弯,笑容恬静而美好。正是铁盒里那张照片上的女子——婉卿。她的目光微微侧向中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而站在两人中间,被祖父的手轻轻搭着肩膀的,是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少年。少年穿着干净的学生装,面容清秀,眼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和一点点面对镜头的羞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干净。

林默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少年的脸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张脸……这张脸!

虽然带着少年的稚气,但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眼神里透出的某种特质……

像!

太像了!

简直就像是……父亲林国栋少年时代的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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