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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月擒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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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白齿自上而下咬合,凌厉的破风声中,竟也有转瞬即逝的顿挫,似是被玉盘与石柱的坚韧稍稍阻滞,却不过是刹那间的僵持。

好在这份阻滞并未持续,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碎裂声,无论是质地温润,却透着几分诡异的灰败玉盘,还是古朴厚重的黑色六棱石柱,都在这雷霆一击下应声裂作两半,碎块飞溅,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至于那玉盘中盛放的深红色妖血,便如断了线的珠帘般洒落一地,浓稠的液滴砸在泥土上,瞬间洇出深色的印记,带着一股刺鼻的腥甜与诡异的戾气。

土壤顷刻间升腾起缕缕黑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附近稀疏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蜷缩,转瞬便化作焦黑的腐殖,连空气中都弥漫开一股腐朽破败的气息,仿佛这片土地都被妖血侵蚀殆尽。

云奕指尖微顿,本已抬步打算转身离去,脚步却忽然僵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微光,像是骤然想起了什么有趣之事,指尖翻飞间,几道晦涩的指诀接连变换,灵力在指尖流转,泛起淡淡的莹光。

不过数息,另一道浅薄却凝实的灵力屏障便悄然落下,如一层无形的薄膜,将破碎的石柱、玉盘碎块,连同那片浸染了妖血的土地,尽数笼罩其中,屏障边缘泛起细碎的灵光,将黑色雾气牢牢锁在内部,不令其扩散半分。

云奕拍了拍指尖的微尘,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低声呢喃道:“嘿嘿,刚好能干扰那只大鸟!它若循着气息找来,这里面东西应该对它更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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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投下的墨色影子在苍茫林海上空低低盘旋,翼尖划破细碎的云絮,带起几缕转瞬即逝的风。

那大鸟敛着半张羽翼,锐利的眼瞳死死盯着下方翻涌的林海,眉宇间满是难色,任凭它灵识铺展如网,也始终捕捉不到云奕的半点气息,终究是跟丢了那个目标。

一想到方才那只横插一脚的白猫精怪,大鸟的眼底便掠过一丝戾气。

若不是那妖怪借着密林的遮掩钻得无影无踪,又恰逢自己身负要务、不敢耽搁,它定要将那搅局的小东西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彷徨无措之际,它的识海忽然剧烈呼啸起来,像是有惊雷在颅腔内炸响——这是精怪与生俱来的本能,是面对致命危险时,灵魂深处发出的预警。

没有半分迟疑,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杂念,大鸟猛地振翅,羽翼奋力拍打,机身如离弦之箭般向上攀升,只想借着高空的云层躲开那股莫名的危机。

可它终究还是低估了来者的修为。

余光中,一道清冷的白芒如流星破月般闪过,速度快得让它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腹部便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穿透了它的鳞羽,直抵妖丹。

剧痛之下,它浑身一僵,瞬间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体内奔腾的灵气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在经脉中乱窜,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烈火灼烧般难忍。

大鸟费力地转动脖颈,当看清来人的模样时,浑身的羽毛瞬间炸起,血色从眼底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竟是灵丘城的金锣,寒青月!

它想不通这位大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儿,难不成超凡境的巫大人也被对方拿下了?

寒青月悬立于半空,白衣胜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神色冷冽如冰,连目光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只见她左手轻抬,指尖凝着一缕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气,轻轻一挥,大鸟腹部的剧痛便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身僵硬的麻木,体内乱窜的灵气像是被冻住一般,彻底凝固在经脉之中,任凭它如何催动,也再难调动分毫。

大鸟心中满是惊骇与不解,它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半空之中,被人如此轻易地制住,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更让它心头疑窦丛生的是,寒青月方才出手的手段,轻描淡写却威力无穷,绝非素心派的正统功法。

“寒……寒金锣饶命!”大鸟浑身羽毛倒竖,却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声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谄媚与惧意,连展开的羽翼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尾羽上的翎毛簌簌掉落。

“小的只是路过此地,绝非有意冒犯,若是冲撞了金锣尊驾,还求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

寒青月垂眸睨着它,墨色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颤抖的大鸟不过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语气清冷得如同深冬未化的冰雪,没有一丝温度:“都是能开口化形的大妖了,反倒生得一副趋炎附势的谄媚模样。”

话音顿了顿,她鼻尖微动,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你的气息很熟悉……那日你在场?!”

她的声音不大,却裹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如同千钧巨石压在心头,直压得大鸟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翅膀垂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

大鸟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尾尖窜遍全身,忙不迭地摇头,声音都带了哭腔:“金锣明鉴!都是神遗教的妖徒蛊惑小的!小的一时糊涂才敢前往,绝没有半分要触您眉头、与您为敌的心思啊!”

寒青月的眉峰蹙得更紧,指尖萦绕的淡青色灵气又凝了几分,丝丝缕缕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大鸟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被压碎,体内的妖丹更是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看样子,你在我灵丘城,潜伏了很久?”她低声重复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指尖的灵气微微收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都知道些什么?想清楚了再说,半句虚言,休怪我拿你的妖丹泡酒。”

大鸟吓得浑身一僵,额间的羽毛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它知道,眼前这位寒金锣性子凉薄,连忙定了定神,大鸟声音颤抖却不敢有丝毫拖沓,将跟踪云奕的事情说了清楚,却又刻意隐藏了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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