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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怎的突然多了这么多？”张月盈诧异道。
nbsp;nbsp;nbsp;nbsp;春雨将账本翻至最中间的部分，一条接着一条地指着上面的条目：“还得多亏了姑娘新给的那个香方，只说是太后娘娘都玉口赞了好的，京城里的这些权贵官宦人家就排着队来订。如阳郡王府、平王府、户部尚书府上，刘太师府上……这些都订了好几两回去。”
nbsp;nbsp;nbsp;nbsp;张月盈点点头，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明星效应了，平心而论，她在群芳宴上调得那款香味道过于浓烈，其实不宜常在室内熏闻。但是，国朝女子中最尊贵的太后娘娘都说好，下面的人自然有学有样，立刻追捧了起来。
nbsp;nbsp;nbsp;nbsp;看了个大概，张月盈便不再多问，若是事事都要她亲自计较，那要下面的这些掌柜伙计们做什么，她不得被累得早早皱纹横生，吃不好也睡不好，还有什么意趣可言。
nbsp;nbsp;nbsp;nbsp;回了伯府，她便赖在楚太夫人房中，闻着小厨房里传来的烤肉香，和祖母一道读起了话本子。
nbsp;nbsp;nbsp;nbsp;正看到兴处，楚太夫人讲起了古来，说了十几年前京城里出过的一桩姊妹易嫁的旧事，灵鹊掀了帘子，快步走了进来。
nbsp;nbsp;nbsp;nbsp;“太夫人，五姑娘，四姑娘被宫里送回来了！说是失足掉进了宫里的彩霞池！”
nbsp;nbsp;nbsp;nbsp;张月盈蹙眉，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nbsp;nbsp;nbsp;nbsp;桂芳园里当日大吵了一架，她是知道的。可接下来几日，张月芬和长兴伯都按下不提，什么幺蛾子都没出，安安静静的，直到今日宫里来人宣张月芬进宫。原以为就算要出什么事，也应当是出在伯府里，没想到竟然应在了那规矩森严的宫禁之中。
nbsp;nbsp;nbsp;nbsp;“灵鹊姐姐，你且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儿？”张月盈问道。
nbsp;nbsp;nbsp;nbsp;灵鹊缓缓叙述：“也是从送四姑娘回来的女官和小黄门口中打听到的。今日，原是陛下想着太后娘娘择定了四皇子妃的人选，想要叫宫里的娘娘们再相看一下，才让淑妃和德妃娘娘传了四姑娘入宫去。宫人先领着四姑娘到了彩霞池，等着娘娘们过去，然后便去复命了。彩霞池附近守卫不多，一个错眼的功夫，四姑娘就到水里了……”
nbsp;nbsp;nbsp;nbsp;灵鹊窥了眼楚太夫人的神色，看不出喜怒，接着道：“然后……正巧三皇子殿下途经彩霞池，远远见到有人溺水，便下去救人。将四姑娘捞上岸的时候，恰好撞上了来彩霞池的娘娘们。”
nbsp;nbsp;nbsp;nbsp;她越说，头埋得越低。
nbsp;nbsp;nbsp;nbsp;后面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nbsp;nbsp;nbsp;nbsp;张月盈和楚太夫人对视一眼，眼神都很复杂。
nbsp;nbsp;nbsp;nbsp;张月芬竟是用上了这样的手段，来取消与四皇子的婚事。
nbsp;nbsp;nbsp;nbsp;张月盈轻嗤一声：“三皇子如此也只能算是救人心切，救人前也不知落水的是个姑娘，才有所冒犯。再说也是为了救命，不是什么大事。去年，大理寺少卿宋家的姑娘不也是落了水，被鸿胪寺卿家的董大公子救了，照常嫁给了未婚夫谢通直郎。婚后，夫妻一同上门谢过了董大公子救命之恩，成就了一段难得的佳话。”
nbsp;nbsp;nbsp;nbsp;灵鹊露出略显复杂的神情，一口气说道：“除了娘娘们，撞见的还有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的四皇子殿下，当场猛咳了好一阵，犯了旧疾，险些厥了过去，听说招来了大半个太医院。”
nbsp;nbsp;nbsp;nbsp;是以，这事彻底不能善了了，就算太后还愿意，四皇子被气成这样，哪能忍下去。
nbsp;nbsp;nbsp;nbsp;婚事自然也就彻底告吹了。
nbsp;nbsp;nbsp;nbsp;张月盈眼珠一转，琢磨了少许，才品出其中的一二来，这桩局真是好强的谋划，可不是一个外臣或外臣之女能做成的，必然有宫中之人做同谋。不然，怎么就留了张月芬一个人在彩霞池，侍奉的宫人一个都不留，三皇子正巧经过，救人被一众妃嫔们撞见了也就罢了，偏偏还遇上了四皇子。
nbsp;nbsp;nbsp;nbsp;而这个同谋不必多说，大约就是三皇子和黄淑妃母子了。
nbsp;nbsp;nbsp;nbsp;三皇子肯为张月芬费这个心思，看来也是真的看重她，亦或是看重长兴伯。
nbsp;nbsp;nbsp;nbsp;张月盈托腮想着。
nbsp;nbsp;nbsp;nbsp;自己这个便宜叔父可是礼部的二把手，只需拿下了他，三皇子的手便可伸进礼部，胜过二皇子一筹。
nbsp;nbsp;nbsp;nbsp;还附带一个美貌有才的美人，怎么算都是笔一本万利的买卖。
nbsp;nbsp;nbsp;nbsp;要说这里面最可怜的，只有那个病了的四皇子了，没了未婚妻不说，短时间内怕是要被当成京城里的笑话了。
nbsp;nbsp;nbsp;nbsp;想明白这些后，张月盈让人去小厨房把烤好的肉端过来，她要一边撸串，一边看热闹。
nbsp;nbsp;nbsp;nbsp;杜鹃和灵鹊被她支使得频频进出山海居正堂，不时禀报着坠珠院和桂芳园的最新情况。
nbsp;nbsp;nbsp;nbsp;“太医院的于太医来了，正在给四姑娘看诊呢。”
nbsp;nbsp;nbsp;nbsp;“大娘子哭了一场，又和伯爷吵了一架。”
nbsp;nbsp;nbsp;nbsp;“伯爷匆匆穿了官服，已经带着大娘子进宫分别往垂拱殿和千秋宫请罪了。”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吃过饭，张月盈直接就着楚太夫人正房旁边的一间碧纱橱，矮榻上铺了层绒垫，睡了一觉，再醒过来的时候，隐约听见了帘子掀动的声响，然后是长兴伯向楚太夫人请安的声音，然后是小冯氏还有大冯氏。
nbsp;nbsp;nbsp;nbsp;张月盈起身，也不叫人，趿着鞋子躲到屏风后面，悄悄朝外探看。
nbsp;nbsp;nbsp;nbsp;只听见一声闷响，长兴伯噗通跪地，低着头，一言不发，小冯氏的眼神更是躲躲闪闪，大冯氏捏着帕子跪在长兴伯旁边，扶着他的胳膊，垂下的眼眸里平静无波。
nbsp;nbsp;nbsp;nbsp;半晌，长兴伯才开口：“还请母亲饶过儿子，儿子教女不严，以至其言行有失，触怒宫闱，特来向母亲请罪。芬姐好后，儿子必然让她亲自来山海居向您请安。”
nbsp;nbsp;nbsp;nbsp;楚太夫人颇有闲情地修剪着新插的荷花枝子，道：“落不落水，本不是一个姑娘家能决定的，意外罢了，就算惹出的麻烦大了些，还是犯不着特意来请罪。”
nbsp;nbsp;nbsp;nbsp;“意外”二字，楚太夫人咬得格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