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进止难期(第4页)
洛湘瑶更是冷汗涔涔,当日若不是凤栖烟,爱女性命难保,当即道:“茵儿蒙圣尊救命大恩,妾身永铭于心。”
“不要谢我,谢他。”凤栖烟指了指齐开阳,道:“我在不在,茵儿都能安然无恙。我当日不是为了救茵儿,是要救其他宗门无辜的弟子。”
“圣尊,这么说来,焚血横练魔儒道之外,还在修鬼道?”齐开阳难以想象,但放在焚血这样的奇人身上,一切都很是合理。
“恐怕是的。”凤栖烟语气不确定,点头却很是肯定,道:“他身死之后,魂魄必然堕入幽冥。如今天道崩坏,破碎的六道轮回不能依天道之率将亡魂转生。生灵死后都在幽冥,只待时灵时不灵的六道轮回将魂魄转生,且毫无章法。他在幽冥飘荡,或许又有什么大机缘,迟迟不能转生之下,残碎的魂魄悟道鬼修之法,我不奇怪。否则,怎会有个魔道鬼道同修的弟子?”
被这等人掌握鬼道真谛,魂魄都破碎不得,岂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齐开阳想到这里,灵光一闪。
焚血未死,会有卷土重来的一天,凤栖烟知道,恩师也知道。
她自幼对自己疼爱有加,自己更是她唯一的传人,却要修习风险极大的八九玄功……
“圣尊,我师尊杀了焚血,后来呢?中天池……去了哪里……中天池,是怎么样一个地方?”齐开阳声音颤抖。
从凤栖烟的话里,对中天池很是亲近,不仅全无恶意,还感恩臂助。
齐开阳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更想知道当时的南天池之主,与中天池的天骄为何交恶。
凤栖烟流露神往之色,略过后事不谈,喃喃道:“至于中天池是什么样的地方,那地方很奇特。”
一根纤白,指尖描着桃色花汁的柔荑在桌面漫无目的地画着,语声飘渺:
“我们看凡间诸国。何以为国?或以民族,或以宗亲,或以教派信仰,或以地理地形为区分,各自成国,四天池亦是如此。唯独中天池不一样,若说中天池是一国,这个国是假的,是伪装的。”
“什么意思?”齐开阳紧张起来,若不是从凤栖烟嘴里听不到半点不敬的意思,几乎要以为假,伪装是贬低之意。
“他们非宗教,非宗亲……他们更像一种……文化?建立在文化,文明上的国度。”凤栖烟认真而迟疑地道:“我不确定,但是……他们和许多人都不一样。”
“文化?文明?”
“文化不是指学识,是指……指一种思想传承下来形成的理念?这种理念造就他们独有的文明……”凤栖烟越说越迟疑,凤宿云想补充些什么,又说不上什么。
“怎样的传承理念和文明?”齐开阳越听越奇,却越觉亲切。
“自力更生,坚韧不拔。有恩必偿,有仇必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静听许久的洛湘瑶,悠悠道:“中天池的人,大都有这份气质,很特别,很……有魅力!妾身在其他地方,很少看见……恨少!恨少!”
“说得好啊洛宗主!”凤宿云抚掌大赞道:“总结得甚好,我就说不出来。”
“洛宗主原来想得那么深,佩服,佩服。”凤栖烟对洛湘瑶刮目相看,有盛名之下无虚士之意,道:“看来洛宗主的确是同道中人。”
“当年的事情,妾身恨力有不逮。”洛湘瑶苦笑道:“妾身有什么好佩服的,当年中天池所作所为,才叫人感佩。可惜,世间不全都是人。”
摇曳阁像一方隔绝的小天地,一群缅怀故旧的人在这里念及从前,感怀故友。
最欢欣鼓舞的当然是齐开阳!
洛湘瑶所言虽简,齐开阳就像看见了曲寒山,他们或诙谐风趣,或不苟言笑,或古板守旧,或异想天开。
但是小村里的每一位,都像洛湘瑶形容的一样,自己自幼起所得到的所有教诲,从来都离不开这几个字。
“圣尊,您还没说后来发生了什么?”齐开阳越听越是入迷,急迫道:“那个,得罪,圣尊为何会与家师有些过节?”
“不错,凤圣尊,妾身也好奇得很。”想是吐露数千年埋藏的心声,洛湘瑶心情松快了许多,居然接话笑道。
“后来的事情,你要问慕清梦去。我凤栖烟恩怨分明,没有做过对不起中天池,对不起她的事情。坑了人的是她,哼!”凤栖烟愠怒着,脸颊又有些许酡红道。
直接跳到慕凤二人间的旧怨,把中天池消失一事囫囵当做不知,连洛湘瑶都在帮忙略过。
齐开阳好生失望,看样子凤栖烟是不肯说了,当下不再多问。
想起慕清梦曾言的小心眼,不尽不实,少搭理她……着实有点哭笑不得。
“曲纤疏的修为战力都不弱,我未必能胜。惊云王能力压她,迫得她逃往人间?呵呵,惊云王的修为最多与曲纤疏持平。哪来的这份能耐?”凤宿云道:
“洛宗主,你的修为停滞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