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华茂春松(第6页)
“历练时偶遇过一回。”齐开阳轻描淡写将安村一事略过,道:“入魔界是第二回,柯老魔是第三回。十万大山那个幽魂,我不知道算不算。”
“他是鬼道与魔道同修,当然算是。而且,恐怕他比你在魔界见到的魔族,更像魔头。”凤栖烟轻轻点头。
洛湘瑶灵光一闪,凤栖烟竟然清楚地知道十万大山的幽魂?
楚地阁弟子?
白发女郎?
此事算是凤栖烟的秘密,没有她本人允可,洛芸茵不敢多嘴,故而未说明。
“风二娘就是本尊。”凤栖烟好整以暇道:“不然,本尊为何要发法旨?”
“圣尊的意思是,他……他还活着?”
“本尊从来就没觉得他死了。哼,一个慕清梦就想把他打得形神俱灭?哪有那个本事。”凤栖烟撇了撇嘴,将法旨一事当众又说一遍,道:“小开阳,如若真像我们猜测的那样,你准备怎么办?”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齐开阳听得惊悚不已,凤圣尊亲口确认焚血仍阴魂不散,着实让人毛骨悚然。
这一瞬间他想明白了很多,于是干脆地答道,话锋一转,又咧嘴笑道:“不过,我不信会有不犯我这种事情。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应该就是我。”
“哟,老魔头和东天池都要先对付你,你好大的面子。”凤宿云咯咯娇笑,刮着脸颊羞着少年。
她俏皮的模样,齐开阳的发窘尴尬,让凤栖烟与洛湘瑶都笑了起来。
“恩师传我八九玄功,我大体明白她的苦心。”齐开阳一捏拳头,金芒焰焰,如握烈阳,哼了一声道:“东天池看我家上下都不顺眼,应该有什么旧怨大仇。恩师给过老魔头一剑,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迟早找上门来的事情。嘿,我是不懂事,但要让我说,三千年前老魔头与东天池根本就是一丘之貉。老魔头搅风搅雨,东天池背后暗暗助力,坐收渔利。我要是东天池,我就这么干!不然凭什么大家拼得血流成河,就东天池赚得盆满钵满,兴旺发达?”
少年人本是一时义愤,口不择言,三位天机的俏脸却一同沉了下来。
齐开阳讷讷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有,说得很好,但是今后不许再说!听清了没?”
“听清了。”凤栖烟倒竖月棱眉,圆睁杏目,对自己前所未有的严厉,齐开阳明白事情的严重。
“听清就好,干嘛?跟我们几个老太婆说话不耐烦是不是?”齐开阳渐渐心不在焉,凤栖烟知道他心中有事。
“美丽优雅大方端庄,哪有十六七岁的老太婆?”齐开阳陪着笑,道:“我该打坐去了。”
“切~”符合实情的恭维话总是让人心情愉悦,凤栖烟挥挥手道:“你去吧。”
“呃,这个。”洛芸茵在房中入定修行,不便打扰,齐开阳本欲就在天井里搬运周天。
在这三位毫光灼灼的视线下,那是怎么都无法凝心静气,道:“我这点微末道行,三位这么看着……”
“还会害羞,不是给了你八枚瓜壳么?干嘛不用?我们还有话要说。”
齐开阳恍然大悟,自去角落取出瓜壳依阵列安放,架起一片隔绝的空间,这才安然入定,搬运周天。
凤宿云赠予异宝,洛湘瑶心中雷鸣电闪,面上不动声色陷入沉思。
过了片刻,才被凤栖烟的语声打断:“洛宗主,你都看见听见了。世间庸才多,智者少,时不我待,早作决断。”
“姐姐已有决断了么?”凤宿云目光一亮。
“嗯,我不喜欢现在,更喜欢从前。我一丁点都不信任现在,我信任小开阳。”
凤栖烟起身拂袖,走了两步又回身向齐开阳入定之处望去。目光凝聚,如梦如幻,片刻后责备道:“你这手本事什么时候精进了?看不清。”
“姐姐想偷看啊?不羞,不羞。”
“小开阳能安心修行不就成了?不是我们不宁,是他心不宁。”凤栖烟嗔怪一句,自觉失言,道:“明日赶早将信送去。”
“谨遵法旨。”凤宿云做个鬼脸,见洛湘瑶又陷入沉思,起身哼出一曲小调翩然离去。
老瓦窑,新酒槽。祖宗的规矩慢火熬。绣花针儿穿古道,补件仁义当衣袍。
铜钱不染贪墨膏,算盘珠子念旧谣。
谁偷换天地秤,看而今拆星重搭桥。
揭了圣人伪面罩,踢翻黑心炉,烫平世间不平道。
笑把宿孽搓成草,扎个青鸾扫尘嚣,明日卦象由我描哟~定叫那冰河化春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