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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0章 安南策(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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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骤然安静下来,杨炯抬眼望去,殿内只剩下三人。

最左边,是大越国主使阮福兴。

这阮福兴也算是老熟人,当年杨炯还是镇南侯时,便与他打过多次交道。此人精明强干,能屈能伸,堪称外交奇才。

可此时再见,杨炯险些没认出来。

不过短短数年,阮福兴竟已华发早白,形容枯槁。那张原本圆润富态的脸,此刻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袋垂得老长,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袖口磨得发白,腰间系着一条褪了色的革带,站在那里,微微佝偻着背,活像一个被生活压垮的老教书先生。

杨炯心中暗叹,却也知其中缘由。

阮福兴作为大越太子一党,如今太子败亡,他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又岂能指望他意气风发?

右边,则是孔雀国使节,一男一女。

那男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身肌肉将锦袍撑得鼓鼓囊囊,仿佛随时会裂开一般。他生得方脸阔口,浓眉大眼,一脸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倒有几分威武之相。

可他的眼神却与其粗犷外貌大相径庭,那双眼睛里满是虔诚与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仿佛一个朝圣的信徒,面对神明时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站在那里,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姿态恭顺到了极点。

杨炯的目光幽深,转而看向他身边的女子。

那女子生得极美,是那种带有异域风情的、浓烈而张扬的美。

她穿着一身纱丽,那纱丽以金线织就,缀满了珍珠与宝石,在烛火下流光溢彩,华美不可方物。

纱丽紧紧裹着她曼妙的身躯,露出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肩头,那腰肢盈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掉。

女子那乌黑长发编成一条粗辫,辫梢系着金铃,垂在腰间,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额间点着朱砂,眉心一颗红痣,如血如火,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

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眉眼弯弯,鼻梁高挺,嘴唇丰润,下巴尖俏,仿佛是工匠耗尽一生心血雕琢出的杰作。

可最令人瞩目的,却是那是一双深邃的、带着琥珀色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挑,如狐似狸,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女的清澈,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

然而此刻,女子的脸上、手腕上、衣领上,甚至发丝间,都沾染着五颜六色的粉末。

红的、黄的、紫的、橙的,那些粉末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像是打翻了画家的颜料盘,又像是盛开在雪地上的花朵,斑斑驳驳,别具风情。

见杨炯的目光扫过来,那女子身子微微一颤,如受惊的小鹿,立刻垂下眼帘。

她的睫毛又浓又密,微微颤动,嘴唇轻轻抿着,下巴微微内收,整个人缩在纱丽里,显得那般怯懦、那般楚楚可怜。

可就在她垂眸的瞬间,杨炯分明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那寒光冷冽如刀,锋利如剑,却又转瞬即逝。

杨炯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暗暗戒备。

那魁梧男子见杨炯一直盯着那女子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合十,恭声道:“孔雀国使臣辛格,携公主帕德玛瓦蒂殿下,拜见华夏皇帝陛下!”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帕德玛瓦蒂也跟着跪了下来,动作轻盈如燕,纱丽如云般铺散在地上。她双手合十,额头触地,姿态恭顺到了极点。

杨思勖站在杨炯身后,面无表情,只那双倒竖的瞳仁扫了辛格一眼,随即不着痕迹地向前迈了半步,站到了杨炯身侧,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杨炯站起身,缓步走到帕德玛瓦蒂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跪伏在地的女子,烛火将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女子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帕德玛瓦蒂的身子微微发抖,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杨炯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她精致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

帕德玛瓦蒂被迫抬起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盈满了泪水,眼睫轻颤,眼中满是惊惶与恐惧,如同被猛兽叼住咽喉的羔羊,那般可怜,那般无助。

杨炯却不为所动,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看着她脸上、额上、颈间那斑斑驳驳的彩色粉末,淡淡道:“为何将身上涂满染料?”

帕德玛瓦蒂咬着嘴唇,声音细小如蚊蚋,带着浓重的口音,怯怯道:“回……回陛下,洒红节……祈福。”

“洒红节?”杨炯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据朕所知,洒红节不是在三月的月圆之夜吗?如今才二月下旬,还差着十多天。”

帕德玛瓦蒂眼眸微不可查地一动,低下头去,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陛下……身在异国他乡,心忧父母安危……私自撒红,聊慰思乡之苦……求陛下恕罪……”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将脸上的红粉冲出一道道泪痕,更显得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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