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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0章 除夕夜宴中(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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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轻描淡写,可那股子杀意,却浓得化不开。

韩安国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猛地一缩。他喉咙发紧,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杀气压得他喘不过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铁甲贴着里衣,冰冷刺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侧身让路,低着头,声音沙哑:“末将不敢!”

杨炯收回目光,抬脚便走。那四个女子鱼贯跟上,脚步声或轻或重,或无声无息,在空旷的门洞里回荡。

韩安国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行人消失在甬道深处,这才发觉自己两条腿都在打颤。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虚:“关门!快关门!”

甲士们手忙脚乱地将那两扇大门推拢,门闩落下,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韩安国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冷得他直打哆嗦。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握刀的手还在抖,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就在门合上的那一刹那,甬道旁的阴影里,田令孜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身大红内监袍服,身量瘦小,微微佝偻着背,像是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他抬起头,目送杨炯一行人消失在甬道深处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精光一闪,像是暗夜里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

“真龙归庭,神鬼辟易。”

言罢,田令孜便不再说话,只往甬道正中一站,负手而立,闭上了眼睛。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像一块石头,像这皇城里沉默无言的砖瓦。夜风穿过甬道,吹得他袍角微微飘动,可他整个人却纹丝不动,仿佛已经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

不过盏茶工夫,甬道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急不缓,沉稳有力,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笃笃作响。

一个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绯红蟒袍,与田令孜的大红只差了一色,可那份气度却截然不同。他身量中等,面容白净,五官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年轻时必是个翩翩美男子。

可那双眼睛却太过阴沉,眼珠子里像是蒙了一层翳,看人时阴恻恻的,像是毒蛇吐信。

正是边令诚。

只见其手里提着一只紫檀木匣,匣子不大,却沉甸甸的,坠得他手腕微微下沉。那匣子用黄绫包裹,封口处压着火漆,上面盖着“内府密档”的戳子。

边令诚走出暗处,一眼便看见了甬道正中那个大红身影。

他脚步一顿,瞳孔微缩:“田令孜?你不在芍药园养花,跑这来做什么?”

田令孜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浑浊、疲惫,像是一潭死水。可就在睁眼的一瞬间,死水里忽然翻起涌浪。

“杀你。”

两个字,轻飘飘的,可落在甬道里,却像是两块石头砸进了深潭,激起无边杀意。

边令诚一愣,随即大笑出声,那笑声在甬道里回荡,尖锐刺耳,像是夜枭啼鸣。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半晌才止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摇头道:“田令孜,你被人打傻了不成?你一个内事太监,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杀我?”

边令诚摊开双手,一脸嘲讽,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田令孜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抬起右手,从袖中摸出一柄飞刀。

刀身不过三寸,薄如柳叶,刃口雪亮,刀柄上缠着黑线,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这刀普普通通,街上铁匠铺里十文钱能买三把,搁在谁手里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当这刀落在田令孜手里时,却像是活了过来。

他的手指修长、干瘦,骨节突出,像是一截枯枝。可那枯枝一样的指节扣住刀柄时,却稳得出奇,纹丝不动。

边令诚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那柄飞刀,脸上的嘲讽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那就试试?”田令孜又说了一句,声音依旧平淡。

边令诚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露出一口白牙:“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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