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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寄生草(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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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之间,大华俨然成了不念旧恶、广布仁德的礼仪之邦,以往的开疆拓土,倒似成了穷兵黩武的过失。

此讯一出,朝野哗然。

群臣激愤,齐聚宫门,跪请面圣。

然宫门深锁,只由那新任的掌印太监,传出一道圣旨:召燕王杨炯、征南大将军张肃即刻回京述职。

圣旨一下,群臣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荡然无存。这哪里是述职?这分明是……是……

众人不敢再想,各自回府,闭门谢客。

有那机敏些的,已开始悄悄安排后事,遣散仆从,将家小送往南方。任谁都明白,这大华的天,怕是要变了。

却说这一日,天气依旧晴好,午后的日光懒洋洋地照着大庆殿的琉璃瓦。殿前东西两庑,长长的廊庑之下,却有三人并肩而立,望着那空旷的丹墀,各怀心思。

最左边一人,年约五旬开外,生得方面大耳,眉目开阔,一双眸子深沉如水,不见喜怒。

他身着一袭赤红蟒袍,那袍子乃是上好的云锦所制,上用金线盘绣着五爪蟒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身形愈发稳重如山。

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孙孝哲。

此时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重重殿脊,投向那遥远的南方天际,神色沉稳,似在盘算什么。

中间那人乃新进掌印太监边令诚。他年纪与孙孝哲相仿,却生得一张狭长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郁之气。身穿绯红蟒袍,颜色稍逊于孙孝哲,腰间系着羊脂玉带,却不见丝毫儒雅。

此刻他眉头紧锁,时不时的便叹一口气,又抬起头望望天色,满脸的忧心忡忡,仿佛那晴好的日头,也照不亮他心头的阴霾。

最右边一人,却年轻许多,约莫四十出头,生得白净面皮,眉目清冷。他既不似孙孝哲般沉稳,也不似边令诚般焦虑,只静静地立着,双手揣在袖中,眼帘微垂,不悲不喜,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干。

正是提督太监,关礼。

廊下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寒鸦的啼叫。

过了良久,孙孝哲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燕王到何处了?”

边令诚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满脸忧虑道:“金陵现下已聚集了十万大军,皆是麟嘉、风神、虎贲各卫的精锐。

最新传来的消息,燕王并未在金陵,而是折道去了成都,将秀川书院周清莲一家老小,杀得干干净净。算着日子,年前必定能抵京了。”

“周清莲身死的消息可传出去了?外头是何反应?”孙孝哲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边令诚正要开口,关礼却已抬起眼帘,声音平平板板,却字字清晰:“反应平平。”

他顿了顿,眼中那点锐利渐渐隐去,复又变得古井无波:“不过,我已令人暗地里改了风向。只说燕王此举是为掩盖当年弑杀先帝的勾当,如今又陈兵金陵,谋反之心,昭然若揭。

读书人最吃这一套,为民请命,以死酬君,史笔如铁,青史留名。哪有不趋之若鹜的?

用不了多久,‘燕王谋反’四个字,便要钉死在天下读书人的舌根子上了。”

边令诚听了,脸上忧虑稍减,却又添了几分新的愁苦:“话虽如此,可燕王手上那十万兵马可是大华精锐中的精锐,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虎狼之师,不是咱们京城这些太平兵能比的。到时候……到时候兵临城下,真能……”

他欲言又止,后半截话,实在不敢说出口。

孙孝哲却缓缓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目光落在那巍峨的大庆殿上,悠悠道:“咱们三个,深受先帝大恩,倚为心腹,是先帝埋在这深宫之中,最后的一步暗棋。”

此言一出,边令诚和关礼的神色都微微一凛。

孙孝哲继续道:“原本想着,这辈子怕是就这样了,辜负了先帝的托付。谁曾想,那秦三甲,竟带着隐皇子之子找上门来。既如此,咱们这三个老家伙,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替先帝,把这江山给争回来!”

见二人沉默不语,孙孝哲声音蓦地一沉,那沉稳之中,透出几分金石之音:“你们莫要忘了,女帝和燕王,本就是一路人!不然,何以那般不清不楚?咱们藏在深宫几十年,旁人不晓得,咱们还不晓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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