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装新藏(第3页)
妃渟下颌微扬,根本不接话茬,冷哼道:“圣人云:‘男帅女,女从男,夫妇之义由此始也’。你遇险便躲于妇人身后,以妻为盾,失男子之帅,忘立身之责,无勇也!”
郑秋笑得前仰后合,手中莲蓬差点落水:“她说你不是男人!”
“我用你翻译?!”杨炯跳脚,指着妃渟道,“我乐意倚仗娘子,干你何事?试问天下我风流,环顾四方妻解忧;此生愿倚卿卿力,何须独自逞风头!”
这打油诗做得粗率,意思却直白。
吟罢尤嫌不足,又瞪眼补一句:“我!乐!意!”
湖风拂过,妃渟气得浑身发颤,那柄“隙月”剑在手中嗡嗡作响,似要脱鞘而出。
她咬着唇,半晌憋出一句:“哼!但将冷眼观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
杨炯立刻回敬:“呸!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妃蛙蛙,妃蛙蛙,休来聒噪呱呱呱!”
“你……你枉读圣贤书!”
“你死读圣贤书!”
“商贾逐利,败坏人心,铁证如山!”
“你吃穿用度,哪样不是商贾之功?忘恩负义!”
“我……我那是……”
“你什么你?呱呱呱——!”
“你——咩咩咩!”
“你咩什么咩?”
“羔羊饶舌,怯于真章!!!”
……
画舫渐行渐远,二人吵嚷声犹在湖面回荡。
一个引经据典,字字铿锵;一个市井俚语,句句戳心。
时而夹着郑秋银铃般的笑声,时而混入澹台灵官困惑的疑问:“他们为何不直接比剑?”
洞庭烟波浩渺,秋日午后的阳光碎金般洒在万顷碧波上。远山如黛,近苇似雪,一叶画舫载着这对冤家般的男女,渐次没入水天一色之中。
唯有断续的争吵声,随风飘来——
“君子喻于义!”
“百姓要吃饭!”
“礼崩乐坏……”
“崩个屁!!!”
最后一句骂声特别响亮,惊起一行雁阵,排成人字,向南飞去。
郑秋笑倒在船舱里,揉着肚子直喊“哎哟”。
李澈默默递过一杯茶,漆黑眸子望着船尾那两个吵得面红耳赤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画舫帆影,终于消失在烟波深处。
洞庭湖上,唯余秋风飒飒,芦花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