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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4章 买糖(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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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牙子忙凑上去,陪着笑道:“掌柜的,您仔细瞧瞧!这姑娘虽满脸泥污,可那眉眼、那身段……您看这双手,”

他指着孙羽杉的手,“虽是脏了些,可指头细长,皮肤细腻,绝不是干粗活的手!还有这脖颈,这耳垂……啧啧,洗干净了,保准是个美人坯子!”

掌柜闻言,又仔细打量孙羽杉几眼,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沉吟道:“你小子可别看走眼!”

“错不了!”狗牙子拍着胸脯,“我狗牙子在这行混了十几年,这双眼毒着呢!”

掌柜这才点了点头,转向孙羽杉,清了清嗓子道:“姑娘,如今店里不招厨子,只招杂役。日结,四十文,管两顿饭。干不干?”

孙羽杉一听“四十文”,心中飞快盘算:五两白茧糖约需五十文,今日先赚四十文,明日再做一日,便能凑够了。

当下点头道:“干。”

“好!”掌柜摆手唤来个伙计,“带她去后厨刷盘子。”

又对孙羽杉道,“今日活计是洗三筐碗碟,申时前干完。打碎一个,扣两文钱。听明白了?”

“明白了。”孙羽杉应了一声,便跟着伙计往后院去。

待她走远,掌柜与狗牙子对视一眼,俱是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淫笑。

狗牙子低声道:“晚上我来拿钱,您可备好了。”

“放心。”掌柜抽了口烟,眯着眼睛道,“若真是个美人儿,少不了你的好处。”

却说孙羽杉随伙计穿过前堂,来到后院。

这后院不大,左侧是厨房,右侧是堆放杂物的厢房,中间空地上摆着三口大缸,缸边堆着三个半人高的竹筐,里头碗碟堆得如同小山,油腻腻的,在日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

那伙计指着竹筐道:“就是这些,申时前洗完。水在缸里,皂角在那边。”

说完便转身走了,竟是多一句交代都无。

孙羽杉看着那三筐碗碟,怔了怔,随即苦笑摇头。

她走到缸边,舀了半盆水,又寻了块破布,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开始洗刷起来。

起初还能支撑,洗了约莫半筐,便觉得腰酸背痛,眼前阵阵发黑。她本就饥肠辘辘,又一夜未眠,脚踝的伤更是疼得钻心。

一个不小心,手一滑,“哐当”一声,一只青花碗落在石板上,摔得粉碎。

孙羽杉看着那些碎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娘亲病重,家里一粒米也无,她也是这般,去镇上酒楼洗了三日碗,才换来一小袋米。

回来时也是摔了一只碗,被掌柜扣了五文钱,她跪着求了半晌,才免了责罚。

那夜她抱着米袋回家,娘亲摸着她的头说:“杉儿,娘对不住你……”

“不能想这些。”孙羽杉用力摇头,将眼中涌上的热意逼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如同小时候洗盘子那样,低声对自己道:“二娘,你不饿的。咱们不能欠人的,他救你出了魔窟,咱们不能装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缺,喜欢吃点甜的还不敢说,生怕别人说他骄奢淫逸……咱们就给他做最后一次菜,做完了就走!”

说到“走”字,声音已小得几不可闻。

她顿了顿,又自言自语:“可我去哪里呢?去崖州,听说那里是天涯海角,冬天都不冷……可是不是太远了?

回老家?可家都没了,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她摇摇头,像是要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哎!走一步看一步罢,先刷盘子!”

这般说着,手上又动作起来。

洗着洗着,她忽然轻声哼起歌来。

这是她小时候洗盘子时常哼的调子,娘亲教的,说是外婆传下来的小曲:

“夫妻相敬意情绵,柴米同担岁月牵,举案画眉心自甜。乐无边,一半儿温言一半儿钱……”

歌声低低柔柔,在寂静的后院里飘荡。

孙羽杉一边哼着,一边麻利地洗刷着碗碟。油污浸入指甲缝,皂角水泡得手指发白起皱,她也浑不在意。洗干净的碗碟在另一只筐里越堆越高,在日光下泛着洁净的光泽。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当日头西斜,将院中榕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时,孙羽杉终于洗完了最后一摞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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