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货币战争(第2页)
听到此处,杨炯心中已有计较。他不再停留,随手将五两银子顺着院墙扔进院中,便加快脚步往王府方向行去。
回到王府时,已是戌时二刻。
府中仍是灯火通明,丫鬟小厮们穿梭往来,为明日大婚做最后准备。
杨炯绕过正堂,径自往书房去。
书房在府邸东侧,是个独立的小院。院中植着几竿翠竹,夜风过处,飒飒有声。
廊下挂着两盏琉璃风灯,晕黄的光照着白石阶墀,清幽宁静。
推门而入,但见阿福早已候在里头,见杨炯回来,忙迎上前,低声道:“少爷,您要见的人都安排在前厅了。”
杨炯点头,随手将外袍脱下递给阿福,走到书案后坐定。那书案是紫檀木所制,宽大厚重,案头设着文房四宝,俱是上品。
他伸手在耳后轻轻一揭,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便落了下来,露出本来面目。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只是眼中带着几分疲惫。
随手将面具放入锦盒,这才道:“叫亓官舒来见我。”
“是!”阿福匆匆退去。
不过一盏茶功夫,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帘栊一掀,亓官舒款款而入。
金陵的八月仍带着夏末的余热,亓官舒穿着一身藕荷色杭罗褙子,料子轻薄,隐隐透出里头月白中衣的轮廓。
下系一条沉香色马面裙,裙裾上用银线绣着桃竹纹,行走时花瓣隐现,恍若步步生花。
头发梳成慵妆髻,斜插一支点翠蝴蝶簪,鬓边另有一朵新鲜的玉簪花,洁白如玉,衬得她肤色愈发光润。
亓官舒此时正是女子最丰韵的年纪,眉黛且丰,唇朱而腴,尤其那一双杏眼,眼波流转间,既有成熟女子的风情,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亓官舒步入书房,并不急着开口,而是先打量四周。
但见这书房陈设雅致中透着奢华,东壁悬着一幅《牡丹兰蕙图》,画中牡丹姹紫嫣红,兰草清雅脱俗,右上角题着“国色天香”四字,落款是先朝书画大家文山。
西窗下摆着一张湘妃竹榻,榻上铺着锦茵,设着凭几,几上有一盆晚香玉,正吐着幽香。
最惹眼的是北墙整面的书架,俱是紫檀木打造,上头整整齐齐码着古籍。书架前设着一张花梨木棋桌,桌上摆着一副象牙棋子,棋局已摆了一半,黑白交错,似是残局。
亓官舒目光扫过这些,心中暗叹:这书房看似随意,实则处处透着女主人的巧思。那《牡丹兰蕙图》寓意“富贵清雅”,正是王府如今境况的写照;晚香玉在夜间香气最浓,摆在此处,主人夜间读书时便可闻到;就连那残局,也透着闲适雅趣,显见夫妻二人时常在此对弈。
亓官舒正思忖间,杨炯已开口:“时间紧迫,有要事要你去办。”
亓官舒一怔,见杨炯神色凝重,知非寻常,便也不客套,径自在对面玫瑰椅上坐下,沉声道:“何事深夜相邀?”
烛光跃动,映得杨炯面庞明暗不定。他屈指在案上轻叩,声音低沉却清晰:“金陵旧臣私开地下钱庄,在市面上大量收购铜钱,并且有意抬高物价,却将这祸事的由头栽到我大婚头上。
经我查访,如今物价已涨了近两倍。若我所料不差,明日我大婚之时,便是他们鼓动百姓闹事之机。”
亓官舒闻言,瞳孔骤然一缩。一是惊那些人胆大包天,竟敢在王府大婚时作乱;二是惊杨炯刚到金陵不过数日,竟已将此事查得如此清楚。
这份手段与掌控力,着实令人心惊。
亓官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直视杨炯:“需要我做什么?”
这话问得直白,已是表明态度,她知道杨炯找她来,是要她纳投名状。既如此,不如开门见山。
杨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起身踱至窗边,望着窗外夜色,冷哼道:“给你一万两白银、五千两黄金,去黑市上收购铜钱。”
亓官舒一愣:“收购铜钱?那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杨炯转身,目光如电,“那就是不断推高铜价。”
“这是为何?”亓官舒满是不解,“既然对方在收购铜钱制造铜荒,你为何还要助长这股风气?”
杨炯走回案前,双手撑在案上,俯身凝视她:“这你不必知道,只需照做便是。我再强调一遍,目的是推高铜价,而不是大量购买铜钱。要分清主次,分清手段和目的!”
亓官舒被那目光看得心头发紧,却仍倔强地回视:“你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