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添丁进口(第4页)
郑秋细看孩子眉眼,笑道:“这鼻子嘴巴像小鱼儿,眉眼却像行章。”
叶枝附和:“可不是,瞧这双眼皮,和相公一模一样。”
杨文和越看越爱,抱着不肯撒手。
陆萱适时道:“爹,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杨文和沉吟片刻,目光在孩子脸上流连,缓缓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我看,就叫杨执中,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静。
允执厥中四字,出自《尚书》,向来有两重含义:一是指个人修身,要恪守本心,坚守正道;二是指君王治国,要不偏不倚,公平中正。用在嫡长子身上自然名正言顺,可用在庶长子身上,难免引人遐想。
可杨文和偏偏问的是陆萱的意见,且取名“执中”而非“允执”,这用意再明显不过:他只是借典故表达对长孙的期许,盼他将来能持守中正,为弟妹表率。
至于那更深层的意味,则被巧妙避开了。
陆萱何等聪慧,当即展颜一笑:“爹这名字取得极好。长子便是家中之长,正该为兄弟姐妹做出表率。执中守正,正是咱们杨家的家风。”顿了顿,又问:“那小名呢?叫山君好,还是斑奴好?”
山君是虎的别称,斑奴则是古人对虎的爱称。
杨文和见陆萱果然明白自己苦心,且应答得体,心中大慰,笑道:“山君气太重,斑奴亲切些。行章,你觉得如何?”
他唤了一声,却无人应答。
众人四下一看,才发现杨炯压根没凑过来看孩子,而是扒在产房门边,侧耳听着里头的动静。
柳师师还在生产,且已许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
“师师!师师你怎么样了?”杨炯急得拍门,“宝宝!里头什么情形?”
里头传出尤宝宝疲惫却镇定的声音:“胎位有些偏,正在调整。柳姑娘方才用力过猛,现下没力气了,正含着参片攒劲呢。”
杨炯一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起方才小鱼儿生产时的惊心动魄,又想到柳师师怀的是双胎,更是危险,一咬牙,冲着门里大喊:
“宝宝!你听着!我只要师师平安!孩子……孩子若实在不行,就……就保大!我说的算!一定要保大!”
他这话喊得声嘶力竭,院里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岂料门里忽地传出柳师师虚弱却坚决的声音:“你……你闭嘴!谁……谁都不许动我的孩子!”
“柳师师!你少跟我耍混!”杨炯又急又气,“我说的算!”
“我不!你……你说的不算!”柳师师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我……我的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师师!你听我说,咱们还年轻,以后……”
“都给我闭嘴!”
尤宝宝一声厉喝,打断了二人的争执。她似是烦极了,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怒意:“就是个胎位不正,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有我在,大人孩子都给你们保下来!”
杨炯闻言大喜,高声道:“好宝宝!爱死你了!”
门里尤宝宝一愣,随即面上一红,无意间瞥见陆萱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更是羞得耳根都红了,忙低头继续接生。
此时已是深夜,万籁俱寂。
产房里的动静时断时续,柳师师的呻吟声越来越弱,听得外头众人心急如焚。
忽然,平地起了一阵疾风。
那风来得突兀,卷得院中落叶纷飞,廊下灯笼摇晃不定。
众人抬头看时,但见天上乌云散去,一轮明月皎皎然悬在中天,清辉洒了满院。
更奇的是,月光照处,院中那株百年紫薇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出花朵来。
那花并非寻常紫薇的淡紫或粉红,而是红白两色交织。红色如胭脂染就,白色似素绢裁成,一簇簇一团团,开得如火如荼。
夜风过处,花瓣簌簌而动,隐约可见花蕊深处红白两色纠缠盘绕,竟如两条巨蟒相搏,又似双龙戏珠,在月下泛着莹莹光泽。
众人看得呆了,连杨炯都忘了焦急,怔怔望着这奇景。
歌璧立在一旁,仰头望着紫薇树,口中喃喃念诵着什么。那语调奇异,似梵唱又似古调,在夜风中飘散开去。
忽然,又是一阵狂风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