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小花别(第3页)
“差点忘了!”她爬上床,跨坐在杨炯腰间,一手端着汤碗,一手捏他鼻子,“还有半碗,喝了!”
杨炯哭笑不得:“小花,这都什么时候了……”
“我不管!”谭花蛮横道,“既是我炖的,一滴都不能浪费!”说着,竟真捏着他下巴,将残汤灌了进去。
杨炯被迫喝下,呛得咳嗽。
谭花却笑得花枝乱颤,将空碗往床边小几一放,俯身压下来,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今日不将姐姐伺候好了,你休想去南方办差。”
这话带着七分娇嗔三分威胁,杨炯听得心头一荡,翻身将她压下,吻住她唇:“遵命,我的指挥使大人。”
二人又缠绵一处。
杨炯只觉她身子软了下来,那执剑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游走,如春藤绕树。谭花偏过头去,唇间逸出半声轻叹,又咬住了,唯有指尖微微地颤。
云雨初歇,已过子时。
谭花香汗微透,娇喘细细,只慵慵倚在杨炯怀中,一根青丝簪儿斜溜在枕畔,也无力去拾。
二人静卧片时,谭花忽缓缓睁开秋波,眼中似有烟水迷离。她轻轻撑起身子,满头乌云便散作墨瀑,丝丝缕拂过杨炯胸膛。
“此去江南……姐姐还有一手保命的招式教你,仔细……”说着便悄然贴近,那温香软玉隔着茜纱小衣传来融融暖意。
杨炯方觉心神摇曳,她已挪转纤腰,说起了心法:“日出中天,云开岳面……”
但见她双颊愈艳,睫影轻颤,真个是:冰肌暂借云霞色,玉魄初融琥珀光。未许风露侵清夜,先教星月妒幽芳。
此时轩外月色正溶溶,漫过茜纱窗格,忽见窗台那盆素心昙花,不知何时已悄悄绽开三五重琼瓣。
正是:
绛雪生凉,碧霞笼夜,小立中庭芜地。
夜宿中山,叹轻身身世。
念行役,暂赏、吟花酌露尊俎,冷玉红香罍洗。
眼眩魂迷,是昙花凝睇。
翠参差、澹月平芳砌。
砖花滉、小浪鱼鳞起。
雾盎浅障青罗,映檀心春腻。
荡兰烟、麝馥浓侵醉。
吹不散、绣榻重帘闭。
又怕便、远别南风,泣孤檠烛外。
次日天明,杨炯被一阵喧哗吵醒。
睁眼时,谭花仍在熟睡,蜷在他怀中,如猫儿般乖巧,与昨夜大胆模样判若两人。
外头吵闹声愈大,夹杂着女子娇嗔辩解,男子沉冷不耐的呵斥,虽非市井泼妇骂街,却透着刻意压制的戾气,似怕引人注目,却又难掩蛮横。
杨炯轻轻起身,披了外袍,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只见三楼廊道上,杨然与令狐嬗醉醺醺的,正与五六个汉子对峙。地上滚着几个空酒坛,酒液洒得到处都是,想来是昨夜二人出去后,又寻地方买醉,此刻方归。
那几个汉子皆着深色劲装,腰间系深色革带,非普通布带,革面磨出温润包浆,上头缀着小巧铜环。
为首一人三十许年纪,面皮黝黑,操着一口闽南腔官话,正指着地上一个碎裂酒坛怒道:“酒洒了一地,害老子险些摔断腿!小娘皮还敢嘴硬!”
杨炯听得那口音,眉头微皱。
闽南人士,腰间革带铜环,那铜环分明是常行走于漕运河道,用于系缚船锚配件、缆绳挂钩所用。
这些福建的武林人士,为何会出现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