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艾德温的过往(第2页)
他的嘴唇一直在动,无声地重复著某个词。
林逸辨认出那是“母亲”。
“这些人。”林逸开口,声音依旧平稳,“都是被你吞噬的参战者?”
“不只是参战者。”艾德温的声音里带著某种扭曲的自豪,“参战者只有十二个。剩下的那些……”
肉块表面一阵蠕动,又有几张面孔从深层浮现。
其中有苍老的妇人,有年幼的孩童,有穿著鎧甲的中年战士,有抱著婴儿的年轻母亲。
“是我曾经的子民。”艾德温说,“我曾经的同僚,我曾经的……家人。”
他的语气在“家人”这个词上停顿了一瞬,隨即被更强烈的情绪淹没。
“你不好奇吗?”那声音问,“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林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艾德温,继续等待。
等待本身就是最好的回应。
艾德温沉默了数秒。
那些扭曲的面孔同时张开了嘴,那是艾德温自己的声音,被分割成无数碎片,从每一张嘴里吐出。
“我出生在帝国最繁华的都城。”
“我的父亲是帝国財务大臣,我的母亲是皇室旁支的郡主。”
“我三岁识字,五岁能背诵教典全文,十岁被送入大教堂作为预备修士,十五岁成为正式牧师,二十五岁成为主教,三十五岁成为红衣主教,四十五岁——”
他停顿了一下。
“四十五岁,我成为了帝国教派的大主教。”
那些面孔有的在微笑,有的在哭泣,有的面无表情。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艾德温说,“那个『一人,是我侍奉了一生的神灵。”
又一张面孔从肉块表面浮现。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面容刚毅,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眉眼间与艾德温有七分相似。
“这是我父亲。”艾德温说,“他死在我四十六岁那年。死前拉著我的手,说艾德温,艾德温,我还没看到你成婚,还没抱上孙子。”
那张面孔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死的时候八十七岁。”艾德温说,“在凡人的寿命里,这已经算是高寿了。”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动摇。
“但我看著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想的不是悲伤。我想的是——”
那些面孔齐齐顿住。
“——我活不到这个岁数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逸看著那张中年男人的脸,看著它和其他面孔一起,重新被蠕动的肉质吞没。
“从那一天开始,”艾德温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就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坏了。”
他开始讲述。
那些被压抑了无数年的记忆,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每一张扭曲的嘴里倾泻而出。
他讲述自己如何在深夜翻阅教廷的禁书区,如何在一卷卷泛黄的羊皮纸中发现前任大主教们留下的隱秘笔记。
那些笔记记录著相似的恐惧,相似的挣扎。
有人尝试过炼金术的长生药剂,最终死於內臟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