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王叔（第2页）
她不再多言，挥手命银蝉卫将其押下。同时下令焚毁荒庙，将石像捣碎，残骸投入熔炉，浇铸成一口铁钟，悬挂于观星台顶，警醒世人。
三日后，皇宫重华殿。
嬴抱月终于得以面见父王。皇帝嬴渊卧于床榻，形容枯槁，须发皆白，双眼浑浊无神。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父王，女儿回来了。”
老人微微颤动，嘴唇翕动：“抱……月？你还活着？”
“我一直都在。”她含泪点头，“只是被人蒙蔽了您的眼睛。”
太医孙济虽失踪，但其家中搜出的药典已被破译，确认“缠梦散”确能侵蚀神识。嬴抱月亲自监督解毒疗程，每日以自身精血配合古法针灸，助父王涤荡体内毒素。
第七日深夜，嬴渊突然清醒，目光清明如昔。他望着女儿，久久不语，终是哽咽道：“是我对不起你……若非我昏聩误国，你何须假死脱身？又何至于让奸臣当道，险些亡了祖宗基业？”
嬴抱月跪伏床前：“儿不敢怨。只愿山河稳固，百姓安康。”
嬴渊挣扎起身，命内侍取来虎符与玉玺，颤声道：“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公主，而是监国摄政。凡军国大事，皆由你裁决。若有不服者……”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便是与朕为敌。”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柳元柏闻讯连夜欲逃，却被埋伏在府外的银蝉卫擒获。审讯中，他仍嘴硬不认，直至见到兄长柳元松，当场崩溃，哭嚎认罪。原来早在三年前，西戎使者便秘密潜入长安，许诺助其夺权，条件是除去神女血脉继承人。二人遂联手布局，先是散布嬴抱月战死谣言，再借周福之手掌控朝局，最后以慢性毒药控制皇帝，意图架空皇权。
嬴抱月并未立即处决二人，而是将他们囚于天牢最底层，每日派专人记录其言行，作为日后警示后世的《逆臣录》素材。
与此同时，匈奴使者抵达长安。
此人名为拓跋烈，乃单于亲弟，素以骁勇著称。他本以为前秦内乱将起，正是南下良机，谁知刚进城便听闻“神女归来，诛奸除佞”之事，心中已有忌惮。及至觐见，见嬴抱月端坐高位，眉宇间杀气隐现，身旁归辰负剑而立，气势逼人，更是不敢造次。
“贵使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嬴抱月淡淡开口。
拓跋烈强作镇定：“听闻贵国政局动荡，敝邦愿施以援手，共商边境安宁。”
“援手？”她轻笑一声，“你们趁我国丧出兵掠地，烧我村庄，掳我百姓，这也叫援手？”
拓跋烈额角渗汗：“那是边境摩擦，误会而已……”
“误会？”嬴抱月猛地拍案，声震殿堂，“我给你三个选择：第一，归还所占土地，赔偿损失；第二，割让阴山西麓三城，作为我军驻防之地；第三??”她缓缓起身，眸光如刃，“我现在就调集二十万大军，踏平你们龙庭。”
拓跋烈脸色煞白：“你……你疯了吗？两国交战，岂能如此轻率？”
“我不是在谈判，”她冷冷道，“是在下最后通牒。七日内答复，否则兵临城下，我不介意让整个草原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神女之怒。”
使者退下后，嬴昭忧心忡忡：“此举太过激进，恐激起全面战争。”
“正因为不想打，才要打得狠。”嬴抱月望向北方，“匈奴之所以屡犯边疆，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软弱可欺。现在我要让他们明白，前秦不但有人能守国门，更有胆敢屠龙。”
她转身下令：“传令各州郡，征募新兵十万，整备战马器械。同时修复永夜长城十座烽燧，派驻银蝉卫精锐。我要让每一寸国土，都有眼睛在看，有刀在守。”
数日后，匈奴方面传来消息：同意第一条，并额外赠送战马五千匹，请求和亲。
嬴抱月阅毕文书，冷笑掷地：“和亲？不必了。告诉他们，马留下，人滚回去。前秦的女儿，不嫁豺狼。”
举国为之振奋。
而在这一切背后，归辰悄悄带回了一个惊人的发现??那日在荒庙所获青铜碎片，经古籍对照，竟是传说中“玄牝鼎”的一部分。此鼎相传为上古神女炼魂所用，能净化一切邪祟，亦能唤醒沉睡的远古意志。
“若能找到其余碎片，”归辰低声道，“或许可以彻底消灭蚀心魔意识。”
嬴抱月凝视那残片良久，忽而道：“它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但它一定会来找我。”
果然，半月之后，边关急报：阴山方向出现异象，乌云常年不散，夜间常闻鬼哭之声。更有牧民声称，曾见一具焦黑尸体悬浮空中，胸口插着半截青铜器，散发诡异红光。
嬴抱月站在观星台顶端，仰望星空。北斗第七星忽明忽暗，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归辰，”她轻声道，“你说一个人死了三次，还能回来吗？”
归辰沉默片刻：“若您愿意，九死亦可复生。”
她笑了，笑容清冷而坚定。
“那就等它现身吧。这一次，我不再逃，也不再藏。我要亲手把它打进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风起云涌，星河翻转。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场比权谋更深、比战争更烈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