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2页)
序沂这些年修为并未大幅长进,也并未飞升的原因,难道竟是……自己?
可是……
“这一点我也是理解的,谁还没年轻过呢。”掌门缓缓说着,目光盯着虚空中不存在的一角,仿佛在回忆极其渺远的往事。
“在很久之前我还没做掌门的时候,曾经对一个女子一见钟情,可她是妖族中人,一人一妖注定无法善终,但我当时偏偏不信这个邪,还想着若能得一人心,哪怕满身修为都不要了也不枉此生。”
室内沉默下来,程阙甚至能听见自己缓慢的呼吸声。
“可没想到最后,她竟只是贪图我的灵丹,曾真心实意的爱慕最终也变成一纸空谈。不仅是我,昊淼道人那小老头也是一样,非要喜欢那个合欢宗的女弟子,结果被天下人如此嘲笑。可见无论境界高低,命数如何,大多数人还是难逃一个‘情‘字。”
“我心中自有分寸。”序沂出口打断。
这种行为对于自小涵养极佳的他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不礼貌,但他此时就是无法容忍有任何人质疑他的心意。
尤其是当着程阙的面上。
他并不认为自己与程阙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孽缘,给两人带来堪称劫难的修行路障,也并不认为七情六欲是必须要克服的什么妖魔鬼怪,将万千种种不顺都归结到情劫身上。
他对程阙,只是纯粹的喜欢而已。
无关利益,无关修行,无关门派种族之间的考量,仅仅是单纯的心悦。就像那少年曾经在树下笑着问他要不要合籍一般。没有什么高深晦涩的辞藻,仅浅显直白的一句喜欢。
便希望他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掌门深深叹了口气,“我之前要把霜寒剑当作大比奖励送出去的时候,本来想着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深的念想也该断了,何必再受着睹物思人的苦。却没想到,你宁愿将凝白剑送出去,也不愿我如此。”
“也是,你从小性子便是这般执拗,自己认定的事情,认定的人,天塌下来也不会改变。”
“去把七门戒律给我拿来。”掌门枯瘦的手在空中颤抖着,“笔墨承上来。”
掌门翻开了那本厚厚的七门戒律,翻到了程阙无比熟悉的一卷——情戒上面。
那瞬间程阙有种本能般的预感,他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对方颤抖得几乎要握不住的笔尖。
掌门像是忽然决定了什么一般,用粗笔墨用力在那戒律上划了一道黑色且丑陋的墨痕,力透纸背,甚至在附近的几页上都渗进了灰黑的氤氲。
仿佛要勾掉镣铐一般束手束脚的戒律,撕扯掉昔日那荒唐又不堪的斑驳情意。
他的目光都是颤抖的。
当他的最后一丝力气已经被这带着灵力的一笔用尽,戒律顺着塌边翻折滚下来,叫两人都看清了掌门的改动之处。
那一条“七门内禁止跨辈合籍”,被生硬而残忍地划去了。
做完这一切,掌门缓缓闭上眼睛,气若游丝。
“我前几日啊,又梦见程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