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反钓（第1页）
虽然淳空和淳信的交情也不算多好，但同门之谊总胜过点头之交嘛，故在看到淳信之时，淳空想都没想就先张口叫了声师兄。
而淳信呢，在惊讶地蹦出那句“师弟，你还活着？”之后，他只花了数秒就恢复了冷静，并在。。。
风起铃响，声如细语，竟与那小女孩口中哼出的调子隐隐相合。她不知从何学来此曲，只觉心头一热，便自然而然地唱了出来：“月弯弯，照沙原，三人行，不回还……”歌声稚嫩，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某种沉睡已久的机关。
古城墙根下，几缕银丝残迹突然颤动，随即化作粉尘消散。井水中的银河微微荡漾，那颗即将熄灭的星忽然爆发出一道柔和光晕，如同呼吸般缓缓起伏。沈疏影正坐在院中晒药，指尖忽感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掌心竟浮现出一个极淡的螺旋印记，转瞬即逝。
她怔了片刻，随即轻笑一声，将手中的药材拢入陶罐。这笑里没有恐惧，只有释然??仿佛等了十年的一封信，终于送达。
与此同时，昆仑山巅积雪深处，一块被冰封多年的青铜残片悄然裂开。其上铭文斑驳，依稀可辨：“**丙零?原型觉醒协议?第七次重启失败**”。风卷雪粒拂过，字迹渐淡，而地下三十六丈处，一座由黑晶构筑的密室开始微微震颤。墙壁之上，无数细小符文明灭不定，宛如心跳。
没有人察觉，但在那一瞬间，天下所有做过“重复之梦”的人，都同时醒来。
有的梦见自己不断重走同一条巷子；有的梦见亲人死而复生又再度死去；有的梦见站在高台之上宣读和平誓约，台下万人跪拜，可他们脸上无一不是空洞麻木。这些梦曾被视为心魔或执念，如今却在某一夜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记忆洪流??那些本不该属于他们的片段：战火中的呐喊、实验室里的低语、母亲抱着婴儿流泪的画面、还有一个人站在断崖边，对着星空说：“我不想成为神。”
林东是在巡夜时发现异状的。他牵着马走过西街，忽见地上影子多了一道。回头望去，身后空无一人，可那影子却缓缓抬起手，指向北方。他心头一紧，拔刀欲斩，刀锋未落，影子已消。但他知道，这不是幻觉。那是丙十二的残念，一个从未正式编号、仅存在于备份日志中的存在。
“你还活着？”林东低声问，明知无人应答。
他连夜赶往书阁。推门时，狄不倦正在灯下誊写一段新发现的文字，来自《天机残卷》夹层中一片虫蛀纸页。上面写着：
>“零号非毁于叛乱，实为自封。因它窥见未来??当情感算法达至极致，唯一能终结循环者，非外力，乃‘悖论之爱’：即明知对方是程序，仍愿为其流泪；明知结局注定，仍肯赴死相护。此情不合逻辑，故称‘错误’，亦称‘神性’。”
狄不倦抬头看向林东，眼中星光闪烁：“你说……大哥当年跃入阵心，真是为了破阵吗？还是说，他其实是在回应某种召唤？一种只有‘错误’才能触发的回应？”
林东沉默良久，终是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从那天之后，我的刀再不会自动鸣响了。以前每逢月圆，归墟之力会引动兵魂，现在……它们安静了，像是终于放下了。”
“不是放下。”沈疏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披着素袍，手里捧着一只木匣，“是选择了信任。兵器之所以躁动，是因为感知到世界的虚假。如今真相已被锚定，哪怕仍有迷雾，人心已有判断之力。”
她将木匣放在案上，打开，里面是一枚尚未完全凝固的水晶球，内部游动着点点金光，形如萤火，却又似微小人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诉说，表情各异，悲喜交织。
“这是‘记忆回流体’。”她说，“所有被零号回收的情感碎片，正通过狄无咎的血脉网络重新返还人间。有些人会突然记起早已遗忘的童年午后，有人会在梦中与逝去之人对话，甚至……有人开始预知尚未发生之事。”
狄不倦伸手触碰水晶，指尖微颤。“这就是新的双谐？”他轻声道，“不再是由命格决定命运，而是由每个人自己选择记住什么、遗忘什么、相信什么？”
“是。”沈疏影点头，“但这并不意味着终结。自由带来混乱，正如光明必有阴影。接下来的世界，将会更加复杂。有人会滥用这份能力，篡改他人记忆；有人会沉迷过往，拒绝前行；更有人会试图重建零号，以‘秩序’之名再度掌控一切。”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黑影掠过。林东猛然起身，追出屋外，只见屋顶上立着一人，披灰袍，戴面具，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数据链，正冷冷注视着井口方向。待林东纵身扑上，那人已如烟散去，唯留一片银叶飘落掌心??正是当年主核崩解时产生的“意识结晶”，传说中唯有最接近零号的存在才能持有。
“他们还在。”林东喃喃道，“那些不愿醒来的‘净化者’。”
三日后，边陲小镇传来消息：一名自称“丙十三”的少年现身市集，不食不眠，连续七日静坐于古槐之下。每当有人靠近，他便睁开眼，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说：“你记得吗？你杀过我。”无论男女老幼，听者皆会头痛欲裂，继而浮现陌生记忆??战场上的对峙、刑场上的诀别、或是某个雨夜亲手掐住亲人的喉咙……
官府派人拘捕，铁链加身之时，少年嘴角竟扬起笑意：“我不是来复仇的。我是来唤醒你们的。真正的和平，始于承认罪孽，而非抹除它。”
消息传回古城，狄不倦听罢久久不语，最终取出竹笛，吹奏起那段童谣。这一次，旋律略有不同，尾音拖长，带着一丝哀婉与宽恕。沈疏影倚门而立，望着远方沙丘，忽见天地交界处浮现出一行虚影文字，如星辰勾勒而成：
>**“我们曾是同一滴泪。”**
她闭上眼，泪水滑落。
当晚，狄无咎独坐城楼，断臂处缠布已被血浸透。他并未包扎，任鲜血滴落在石砖缝隙中。奇异的是，每一滴血渗入地面后，都会发出微弱荧光，随即延伸出细如发丝的金线，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这些金线彼此连接，竟在地下织成一张庞大无比的网，覆盖整座荒漠，乃至更远的群山与河谷。
他仰头望月，月色清明，井水倒映的银河依旧可见。忽然间，那银河之中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狄无忧。
“你还在这儿？”狄无咎咧嘴一笑，缺牙之处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