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以人祭器（第1页）
凛冽的罡风撕扯着战场上的残冰碎雪，钢铁傀儡与恶灵的交锋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柳林隐在涌动的人群里，金黑眼眸突然眯成细线——方才傀儡挥戟震碎恶灵的刹那，他分明看见傀儡胸口的夜明珠闪过一抹猩红，那光芒不似灵石的清透，倒像是浸透了鲜血的琉璃。
"不对劲。。。"他喉间溢出低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中复杂的金黑纹路。
金黑气息如蛛丝般悄然探出，顺着地面冰层的裂缝蜿蜒至傀儡脚下。当气息触及钢铁关节的瞬间，柳林瞳孔骤缩——那看似精密的机关运转声中，竟夹杂着微弱的心跳声，如同困兽在牢笼里垂死挣扎。
此时战场局势陡然逆转。钢铁傀儡左臂轰然变形，化作三门青铜巨炮，炮口流转的符文泛着诡异的青芒。"轰隆！"三道雷光轰向恶灵群，震得整座浮岛剧烈摇晃。观战人群爆出惊呼，却无人注意到傀儡脖颈处的"鲁班"铭文下方，一道血痕正顺着缝隙缓缓渗出，在玄铁表面凝成细小的血珠。
"以活人祭器？"柳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想起冯戈培曾说过南疆失传的"人傀术"——将修士封入机关，以生血肉之躯驱动钢铁，虽能爆出越常理的力量，却也会让操控者在剧痛中逐渐丧失神志。
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鲁班门众人，为老者虽满脸得意，却刻意与傀儡保持着三丈距离，袖口下隐隐露出的符纸，赫然是镇压邪祟的形制。
战场中央，被雷光重创的恶灵们突然出非人的尖啸。黑雾如潮水般汇聚，在半空凝成一张百丈巨脸，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蓝鬼火。巨嘴张开的瞬间，万千怨魂从口中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黑幡，幡面上密密麻麻的人脸正在扭曲哀嚎。
钢铁傀儡却在此刻出现诡异迟滞。它举起巨炮的右臂微微颤抖，胸口夜明珠的光芒忽明忽暗。柳林清楚看见傀儡面罩缝隙里渗出的血线，如同蛛网般爬满冰冷的钢铁面颊。当黑幡裹着腥风扑来时，傀儡竟违背操控者的意志，猛地转身护住了身后的鲁班门弟子。
"拦住它！"老者面色骤变，手中玄铁尺符文暴涨，"快启动禁锢阵！"可傀儡周身符文突然全部转为赤红，它出一声震碎冰棱的悲吼，竟徒手撕开了自己的胸膛。夜明珠轰然炸裂，无数齿轮与零件飞溅中，一具布满血痕的少年躯体从傀儡核心坠落，脖颈处的镇魂钉泛着森冷的光。
整个浮空岛陷入刹那寂静。唯有风雪依旧呼啸，将少年染血的衣角掀起，露出他腰间系着的、刻有"鲁班"徽记的香囊。
丑态毕现
寒风卷着少年染血的香囊掠过冰面，落在鲁班门主脚边。这位灰老者盯着绣着"鲁班"徽记的布料，喉结剧烈滚动，额角青筋突突跳动。方才还高高扬起的玄铁尺，此刻在他掌心不住颤抖，刻满榫卯纹路的表面映出他扭曲的面容——青灰色的面皮涨得紫，活像被掐住脖颈的老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突然暴喝，玄铁尺狠狠砸向地面，"定是阴阳家的邪术干扰了天机匣！"这话连身后弟子都忍不住低头，方才傀儡失控时迸出的生人气息太过浓烈，在场众人皆是修行者，岂会察觉不出端倪？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如毒蛇吐信般钻入老者耳中。"人傀术？这可是违逆天道的禁术！""鲁班门自诩名门，竟行此等腌臜事。。。"议论声越来越大，裹挟着风雪扑在他涨红的面皮上。老者突然转身，浑浊的眼珠布满血丝，指着噤若寒蝉的弟子们嘶吼："还不快去收拾残局！"话音未落，一具断裂的傀儡手臂轰然砸在他脚边，锋利的齿轮划开他的靴面，渗出点点血珠。
柳林站在阴影里，金黑眼眸闪过玩味的笑意。他看着老者慌乱擦拭溅在玄色长袍上的血迹，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镇压邪祟的符纸——这欲盖弥彰的模样，倒比傀儡大战更有趣。当老者踉跄着撞开挡路的弟子，跌跌撞撞逃离现场时，柳林甚至能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这一局，鲁班门输得彻底。"柳林轻声自语，掌心的金黑气息凝成细小的镜子，倒映出老者仓皇的背影。镜中画面突然扭曲，化作无数蛊虫相互撕咬的场景，他低笑一声，任由镜子在风雪中消散，"不过。。。这才是养蛊该有的模样。
其实柳林心里明白，他纵容自己的地盘上百家争鸣，所有的学说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第一个目的是为了给自己收纳人才，第二个就是让那些暗中的人都出来。
这些个歪门邪道，不是今天才有的，是一直都有，只不过是藏的妥帖，不曾被人现而已。
可如今柳林这个镇北王支持这些事情。并且还能给他们高官厚禄金钱美女。
这些玩意儿就自己蹦了出来！
柳林悬浮在云层之下，金黑眼眸倒映着战场诡谲的光影变幻。凛冽寒风卷着冰晶掠过他玄狐大氅的边缘，却吹不散眼底翻涌的暗芒。他深知这场所谓的「百工论道」，早已沦为各方势力倾轧的修罗场——那些潜藏在北疆暗处的魑魅魍魉，正借着他撒下的诱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纷纷现身。
阴阳家的阵中突然腾起百丈金焰，炽热的气浪将漫天雪粒蒸成白雾。柳林瞳孔骤缩，只见一位黑袍老者脚踏八卦玉盘，双手结出繁复印诀，口中念念有词："九阳归位，金乌破晓！"随着最后一字落地，虚空轰然炸裂，一只浑身缠绕着烈焰金光的三足金乌振翅而出。它每一次扇动羽翼，都有无数道燃烧着的符文如雨落下，所过之处，冰层寸寸熔化成沸腾的铁水。
"竖子敢尔！"鲁班门主被这羞辱性的攻击彻底激怒，苍老的面皮涨得紫。他狠狠一拍腰间空间戒指，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一具足有十丈长的钢铁棺材轰然落地。棺身表面布满玄奥的机关纹路，四角各立着一尊持戈铜俑，栩栩如生的面容上却凝固着诡异的狞笑。
金乌尖锐的啼鸣震得浮岛剧烈摇晃，双翅展开如同一轮小型太阳，朝着钢铁棺材俯冲而下。炽热的火焰瞬间将棺材包裹，空气中响起金属被灼烧的刺耳声响。然而下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生了——钢铁棺材只是表面泛起微微红光，竟纹丝不动。铜俑空洞的眼窝里突然亮起幽绿光芒，齐刷刷举起戈矛，朝着金乌刺去。
柳林饶有兴致地摩挲着下巴，金黑气息在指尖凝成细小的罗盘。他能清晰感知到，那钢铁棺材内涌动着一股熟悉又危险的气息——与方才人傀术中的邪祟如出一辙，却更加庞大、更加阴森。
果不其然，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棺材盖轰然炸裂，漆黑如墨的雾气喷涌而出。那雾气如同活物般扭曲变形，眨眼间化作一条百丈长的巨蟒，蛇瞳中闪烁着贪婪的幽光，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阴阳家众人扑去。
"不好！是幽冥尸蟒！"人群中传来惊恐的尖叫。
柳林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掌心的蛊虫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这场闹剧，远比他预想的更加精彩。
各方势力为了争夺他抛出的诱饵，已然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将最黑暗、最隐秘的手段尽数展现在他眼前。
而他，就像一位冷眼旁观的渔夫，静待着这些"鱼儿"在自相残杀中耗尽最后一丝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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