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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一个小时的路程和他最开始从瓦雷泽到米兰因扎吉家里的时候一样只有路灯的陪伴。安东晚上和玛丽娜说的不全是实话，比如房子已经收拾地差不多了，至少完全可以住人。
一层的灯有几个换了新的，灯泡的颜色和以前不太一样，明晃晃地照着让他很不适应。一进屋就能看到被划花了还没来得及贴新壁纸的电视墙，钢琴拉去修了还没送回来，安东把行李扔到沙发旁边，这个漫长又短暂的梦终于醒了。
因扎吉这个晚上睡得很好，虽然中间似乎隐约听到过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但他只当是外面有车经过，根本没有醒过来。
这两个月因扎吉一直坐着两个人的早饭，现在上手已经非常熟练了，全部都弄好之后，他去敲安东的房门叫人起床，却发现屋里的动静有些奇怪，打开门，他看到了一个似乎从来没有人住过的空荡荡的房间，安东不见了，除了车钥匙和房门钥匙，他没有留下其他东西。
米兰内洛今天正常训练，加图索看到安东孤零零地走进更衣室，脸色不好还不停地打哈欠，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换衣服，这模样太古怪了。
“你怎么没和皮波一起？你这样子不会昨天去和女朋友约会了吧。”
安东完全不理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换好衣服就出去跑圈去了。
加图索有点无措，“他怎么了？心情不好？”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皮尔洛不是很想回答他的蠢问题，安东没有和因扎吉一块儿来，估计是吵架了。虽然昨天晚上走的时候两个人看上去还很亲密，或许一会儿等皮波来了再问问吧。
他没有等到和因扎吉说话的机会。从来不会迟到的超级皮波今天在分组对抗开始之后才沉着一张脸出现在训练场上。
因扎吉刚才去了一趟瓦雷泽，一路上他都在想安东突然离开的理由，昨天晚上那种不安变成了现实，但他说不清楚不安的源头，安东明明在玛丽娜过来的时候看上去很开心，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在安东家的院子里没看到车，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直接去内洛，果然在内洛的停车场看到了那辆眼熟的杂牌车。
迟到了之后他收获了几乎所有队友的注视，助理教练还有些担心，在他解释自己只是单纯迟到了之后才让他跟着大家一起训练。只有安东从头到尾没有看他，或者说他一上午训练的时候都低着头一声不吭，训练场今天显得很冷清。
分组对抗训练安东表现得不太好，结束的时候科斯塔库塔拉住这个心不在焉的小子，“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
一句话把之后的关心全堵死了，科斯塔库塔只好不管他，“那你把球都捡了吧。”
安东等到队友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慢慢开始干活。一次训练场上能飞几十个球，安东把装球的推车驾到球门前，试图用脚把每个球直接踢进去。
结果一个球从另一个方向飞过来，和他踢的球撞在一起，那个球进了框，他的弹到了外面。
安东抬头，因扎吉走了过来。
“你怎么突然搬走了，也不打个招呼？”
因扎吉语气有点急，安东不看他，继续去找下一个球。“抱歉，我只是觉得一直住在那儿太麻烦你了。”
因扎吉把他拉住了，两个人站在球场的角落，如今已经茂密起来的树投下一片阴凉。“你知道我不会信这些，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之前住在你那儿的时候，有太多打扰你的地方，而且我家里收拾的差不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继续在你那边住下去。”
“那你至少应该和我说一声。”因扎吉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臭小子，突然有点词穷。然后他注意到了安东露出来的小臂上，那个丑兮兮的纹身旁边有一串黑色的号码。
“这是什么？”
因扎吉一把把安东的胳膊拉出来，这行字显然是用笔写上去的，现在洗掉了很多，变得斑驳。
安东愣了一下，赶快把手抽走了。但因扎吉还是认出了号码前的那串名字，还有熟悉的尾号，前天比赛结束他在安东的手机上看到过。
“你是因为他才搬走的吗？”
“什么？”安东开始装傻，“你说的他是谁？”
“那个瑞典人，阿贾克斯的前锋。他什么时候给你写了这些”因扎吉这次没有再伸手拉他，但是两步靠近过来。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搞不明白。”安东向后退，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喜欢他吗？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这个夏歇期的事，我以为你喜欢的是我。”
安东终于停下了，抬起头，因扎吉今天第一次看清他的脸，他的眼睛里装着的不再是纯粹的笑意，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悲伤。
“你以为的没问题，”安东说出这句话的声音很沙哑，他不得不停下来清了一下嗓子。
因扎吉来不及为自己听到的话高兴，就听见安东接着说，“但这件事是错的，我们可以是队友、是朋友，但其他的不行，我不能继续错下去。”
“这怎么会是错的？我也喜欢你，安东，我们在一起住了两个月，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有默契了。”
安东终于等来了因扎吉的表白，在他已经决定放弃的时候，他皱着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我们是足球运动员，这样的事太难了。而且你一直谈的是女朋友，而且我也有女朋友。”
“别说傻话，克拉拉只是你的好朋友，你觉得她是你姐姐，这件事我们都知道。”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这两个月她只来找过你一次，你们平时也不怎么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