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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于是，被告又等了几天，最终，她决定‘反水’科恩，答应阿尔萨德的要求。这是一个时间点非常值得我们注意的事实——不是因为她良心发现，不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受害人的处境，而是因为她在这场政治交易里，彻底失去了科恩的支持，才决定换一个靠山。”
nbsp;nbsp;nbsp;nbsp;他停下来，摊开手，沉默在法庭里蔓延。
nbsp;nbsp;nbsp;nbsp;检察官转身，回到原告席，双手撑在桌上，语气沉稳地说道：“无论被告如何为自己辩解，如何强调她的无奈与挣扎，都无法掩盖这个事实：在她有能力做出不同选择的时候，她没有选择正义，而是选择了权衡利弊，选择了她认为最有利于自己未来的路径。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衡量人性的复杂，也不是为了讨论她的内心挣扎有多真实，”他目光如炬，盯着纪希颐，语气坚定，“我们只关心一个问题——她有没有在得知受害人被绑架的情况下，虚与委蛇，甚至利用这个事件去达成自己的私人目的？”
nbsp;nbsp;nbsp;nbsp;“如果答案是‘是’，那么各位，法律将不会姑息。”
nbsp;nbsp;nbsp;nbsp;鄢澜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被告席上的纪希颐，却发现纪希颐也正看着她，触到鄢澜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下一秒又转了回来，与鄢澜对视着。
nbsp;nbsp;nbsp;nbsp;两人的目光都是平静的，就像经历了一夜惊涛骇浪后平静的海面。
nbsp;nbsp;nbsp;nbsp;法官缓缓开口：“请被告回答，刚才检察官的陈述，符合事实吗？”
nbsp;nbsp;nbsp;nbsp;“法官大人，”杰森站了出来，“我不同意上述主观性强烈的陈述……”
nbsp;nbsp;nbsp;nbsp;“基本属实。”纪希颐却用低低的声音打断了他。
nbsp;nbsp;nbsp;nbsp;一时全场哗然。
nbsp;nbsp;nbsp;nbsp;查琳在刚才的那段陈述中已经骇然不已，焦急地等待反转，听到这两个词后更是惊*愕，一双蓝眼睛从杰森脸上转到纪希颐脸上。
nbsp;nbsp;nbsp;nbsp;“但我当时的考量并不纯粹从我的利益出发，我想保护每个人的利益，包括鄢澜的，”纪希颐继续说道，“我想的是，如果科恩能够妥协，事情可以很快在私人层面解决，我不用将它公之于众，鄢澜也不会被抛诸于大众视野，就像现在这样。”
nbsp;nbsp;nbsp;nbsp;“我承认我当时是有点天真的，前阵子我和鄢澜谈过，后面我决定揭露科恩集团的罪行，不是像检察官说的那样我‘失去了这个靠山’，而是因为我认清了科恩，对他失望。另外，我想请法官大人和各位思考一个问题：鄢澜被绑架后，科恩知晓了阿尔萨德想用鄢澜换取我对科恩集团的控告，那么我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个危险的人吗？那几天我安全吗？我不怕科恩先下手为强，先把我控制住吗？你们光看到鄢澜在那几天里的危险处境，想过我的处境吗？那时继续和科恩斡旋，也会让我自己越来越危险，但我只是天真地希望，每个人都能把损失降到最小吧。”
nbsp;nbsp;nbsp;nbsp;检察官站起来，“你所谓的‘每个人的利益’‘每个人的损失’，都是合法利益吗？你保护的每个人都是无辜的人吗？”
nbsp;nbsp;nbsp;nbsp;纪希颐沉默片刻，“在那个当下，我以为都是合法的。”
nbsp;nbsp;nbsp;nbsp;“身为耶鲁法学院优秀毕业生，当时加州司法部长办公室的重要官员，你会以为那些都是合法的？”
nbsp;nbsp;nbsp;nbsp;法庭上又是一阵沉默，纪希颐只回答了一个词：“是的。”
nbsp;nbsp;nbsp;nbsp;法官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示意旁听席安静。
nbsp;nbsp;nbsp;nbsp;检察官迈步走向被告席，语气冷峻：“纪希颐，你的意思是，你真的相信，在那个时刻，你所做的一切是出于公正、合法的目的？”
nbsp;nbsp;nbsp;nbsp;“是的。”纪希颐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nbsp;nbsp;nbsp;nbsp;“即便你拒绝报警，即便你将绑架案私下操作成一场利益交换，即便你看到受害人的衣物被剥落、听到阿尔萨德的勒索电话，你依然认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
nbsp;nbsp;nbsp;nbsp;检察官的话如同锋利的手术刀，一点点剥开纪希颐最后的防线，她握紧了拳头，眼神冷静如常，但手腕上的微微颤抖泄露了她的紧张。
nbsp;nbsp;nbsp;nbsp;“我不觉得报警能解决问题，”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科恩掌控着政商两界，他有足够的手段影响警方，我不信任司法系统。”
nbsp;nbsp;nbsp;nbsp;“可你曾是司法系统的一员！”检察官语调上扬，目光锋锐，“你在司法部入职时，宣誓要维护法律和正义，你曾经是大陪审团最强硬的检察官之一，现在你却站在这里，告诉我们，你不信任司法体系？你不信任自己曾经捍卫的东西？”
nbsp;nbsp;nbsp;nbsp;纪希颐的呼吸微微一滞，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法律体系从来不是绝对公正的。”
nbsp;nbsp;nbsp;nbsp;法庭上又是一片哗然。查琳低下头，看着自己十指交叉的手。
nbsp;nbsp;nbsp;nbsp;“很好，”检察官点点头，缓缓走回检方席位，“那么让我们回到一个更基本的问题，你的‘不报警’、你的‘私下操作’、你的‘斡旋’，在本质上是否已经构成犯罪行为？”
nbsp;nbsp;nbsp;nbsp;纪希颐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过头，看向旁听席，目光在鄢澜的脸上短暂停留。她试图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寻找一丝认可，哪怕只是微弱的共鸣，可鄢澜的表情依旧冷漠，她甚至没有正视自己，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
nbsp;nbsp;nbsp;nbsp;检察官在沉默片刻后，缓缓转过身，看向旁听席。
nbsp;nbsp;nbsp;nbsp;“女士们，先生们，我们都知道纪希颐在案件中的立场，她认为，她所做的一切并非出于私心，而是为了‘最优解’，她认为她的决定是在‘保护每个人’。”检察官的目光在法庭上每个人之间来回扫视，声音平稳却带着隐忍的怒意。
nbsp;nbsp;nbsp;nbsp;“但她从未问过，那个被‘保护’的人，究竟愿不愿意接受她的方式。”
nbsp;nbsp;nbsp;nbsp;他停顿了一下，扫视全场，然后缓缓开口：“受害人鄢澜，请上证人席。”
nbsp;nbsp;nbsp;nbsp;一时间，整个法庭的气氛骤然收紧。
nbsp;nbsp;nbsp;nbsp;鄢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
nbsp;nbsp;nbsp;nbsp;她穿过旁听席，走向证人席，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去的阴影里，那些在暗无天日的房间中度过的时光，那些被迫的沉默和恐惧，全都随着她的脚步沉淀在她的身后。
nbsp;nbsp;nbsp;nbsp;纪希颐的手微微握紧，指尖泛白，她没有抬头，但她能感觉到鄢澜的靠近。
nbsp;nbsp;nbsp;nbsp;鄢澜在证人席坐下，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她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沉着，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nbsp;nbsp;nbsp;nbsp;法警走上前，递给她一份誓词文本。她接过来，声音平稳地念出：“我郑重承诺，我将如实作证，不隐瞒，不歪曲，不伪造事实，否则愿受法律制裁。”
nbsp;nbsp;nbsp;nbsp;誓言落定，检察官轻轻点头，慢慢走到证人席前。
nbsp;nbsp;nbsp;nbsp;“鄢澜女士，请你告诉我们，当你被绑架时，是什么时候第一次意识到纪希颐知道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