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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法官轻轻敲了一下木槌示意安静。
nbsp;nbsp;nbsp;nbsp;“你们可曾想象过，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孩，如何在完全陌生的土地上生存？她们母女两人，不会英语，没有积蓄，甚至到了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地步。”
nbsp;nbsp;nbsp;nbsp;“她的母亲，一个曾经的官太太，被迫去唐人街做保姆，但她不会做饭，不会做清洁，接连被辞退……生活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她们眼睁睁地看着家里的钱一点一点消失，等着被房东赶走。”
nbsp;nbsp;nbsp;nbsp;“就在那个时候，奇迹出现了。”
nbsp;nbsp;nbsp;nbsp;“她的母亲，突然开始有了钱，能够付房租，能够养活她。她以为事情终于好转了，直到有一天，她在唐人街看到她的母亲穿着一件暴露的红色蕾丝上衣，从一家按摩店里搀扶着一个肥胖的男人走出来，她看到那男人将一张二十美元的小费塞进了她母亲的胸口。”
nbsp;nbsp;nbsp;nbsp;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法庭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掀翻了。
nbsp;nbsp;nbsp;nbsp;纪母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她原本端坐在旁听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听着听着，忽然怔住了，指尖微微颤抖。她猛地抬头，看向法庭中央的杰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nbsp;nbsp;nbsp;nbsp;纪父也错愕地转头看向妻子，浑浊的眼里流露出震惊和疑惑，脸上的皱纹仿佛在一瞬间刻得更深了一层。
nbsp;nbsp;nbsp;nbsp;纪希颐脸色煞白，努力回想着，她曾在和杰森交流证据时提过一嘴，当时说得模糊，大抵是说小时候见过母亲不堪的一幕，看到一只肮脏的手往她胸脯里塞了二十美金……没想到，杰森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并亲自去了加州当地探寻这些往事……
nbsp;nbsp;nbsp;nbsp;法庭里的气氛如同被冻住，空气寂静得可怕。
nbsp;nbsp;nbsp;nbsp;只有纪母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皮肉深陷，但她毫无知觉。
nbsp;nbsp;nbsp;nbsp;法官皱起眉，敲了一下桌面，“请继续。”
nbsp;nbsp;nbsp;nbsp;杰森沉默片刻，继续道：“她没有冲上去，她没有喊出一声‘妈妈’，她只是转身逃走，逃进地铁站，逃回那个狭窄的房间，缩在角落里……各位陪审员，我想请你们想象——如果那是你们的母亲，如果你们亲眼看到自己最爱、最依赖的人，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选择，你们会怎么想？”
nbsp;nbsp;nbsp;nbsp;纪希颐的眼神在那一刻猛地一缩，身子微微向前倾了一下。
nbsp;nbsp;nbsp;nbsp;她的脸色苍白，指尖在桌面上蜷缩，她的呼吸微微滞住，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nbsp;nbsp;nbsp;nbsp;“她走错的那一天，不是在这场官司开始的那一刻。她走错的那一天，是她站在唐人街那家按摩店门口，看着自己的母亲扶着那个男人走出来的那一刻。”
nbsp;nbsp;nbsp;nbsp;纪母在旁听席上，像是被人用尽全力推了一把，身体狠狠地往后仰了一下，扶住了椅子的扶手。
nbsp;nbsp;nbsp;nbsp;她的唇微微颤抖，眼底满是羞愧与痛苦……女儿……女儿竟然一直都知道。
nbsp;nbsp;nbsp;nbsp;“别再说了……”她的声音微不可闻，但没有人听到。
nbsp;nbsp;nbsp;nbsp;纪父的呼吸急促，震惊、羞辱、错愕、疑惑，在他的表情中交织，他的目光从妻子转向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们。
nbsp;nbsp;nbsp;nbsp;而纪希颐，此刻沉默地坐在那里，沉默得像一个雕塑。
nbsp;nbsp;nbsp;nbsp;杰森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她以为，如果她爬得足够高，拥有足够的权力，她就能掌控自己的人生，掌控她在乎的一切……”
nbsp;nbsp;nbsp;nbsp;“我希望，这个故事可以解释大家的疑问：纪希颐不图物质，不图那笔赃款，她图什么？”
nbsp;nbsp;nbsp;nbsp;他顿了顿，缓缓继续：“当然，她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无法改变过去，也无法逃避后果。但我请你们在做出裁决的时候，记住，她不是天生的罪人，她不是生来冷酷无情的人，她只是一个，在命运的齿轮下，被推向这条路的女孩。”
nbsp;nbsp;nbsp;nbsp;“如果她有机会重新选择……她会不会希望，自己当年，在唐人街那个地铁站里，没有那么快地转身离开？”
nbsp;nbsp;nbsp;nbsp;法庭里，死一般的沉寂。
nbsp;nbsp;nbsp;nbsp;法警的声音打破了这沉寂：“法官大人，旁听席有人晕倒！需要医疗救助！”
nbsp;nbsp;nbsp;nbsp;第99章妈妈带你回家
nbsp;nbsp;nbsp;nbsp;法官当即决定休庭。
nbsp;nbsp;nbsp;nbsp;纪希颐已顾不上风度，冲到离旁听席最近的地方，口中喊着“妈！妈！”
nbsp;nbsp;nbsp;nbsp;两名法警拉着她，纪希颐对她们狠狠看了一眼，“我要去看我的母亲！”
nbsp;nbsp;nbsp;nbsp;最终她被特许在法警的控制下走向旁听席，走到纪母身边。老太太悠悠转醒，瞥了眼身边的纪希颐，又闭上眼，口中喃喃念着：“大晴子啊……”说完这几个字，她便闭上眼，她无法面对清醒的伤痛。
nbsp;nbsp;nbsp;nbsp;救护车来了，纪希颐转身对着离自己不远的杰森，咬牙切齿道：“我需要你立即马上向法官申请，我要陪同我母亲去医院。”
nbsp;nbsp;nbsp;nbsp;杰森去照办了，查琳刚才一直不忍打扰，其实她一直站在法警旁边，这会儿开口对纪希颐说道：“你先别急，如果法官不批，我陪着去医院。”
nbsp;nbsp;nbsp;nbsp;纪希颐看到查琳，所有的情绪停顿了一秒，对她点点头。眼下只能这么办了。
nbsp;nbsp;nbsp;nbsp;不远处，鄢澜和利曼珊都没有离开，也没有上去打扰，鄢澜看着纪母被抬上担架，叹了口气，小声对身边的利曼珊说：“我猜，杰森这样辩护，没有征得纪希颐的同意，”顿了顿，“纪希颐不会同意的。”
nbsp;nbsp;nbsp;nbsp;利曼珊回过神，也叹了口气，“但这样有用吗？”
nbsp;nbsp;nbsp;nbsp;“我们都知道，他要想彻底帮纪希颐洗清是不可能的，目前他的打法只能是尽一切可能帮她减刑，如果陪审团买他的故事，可能有效，但这是比较主观的事。”
nbsp;nbsp;nbsp;nbsp;现场的骚乱随着纪母的离开而平息了，法庭外，也许更大的骚乱即将开始。
nbsp;nbsp;nbsp;nbsp;鄢澜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席，边和利曼珊说道：“说实话，刚才杰森说那些时，有那么一瞬，我担心纪希颐直接喊停他，终止这场辩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