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常规手段走不通那就走非常规的路(第5页)
“坐。”马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亲自给林锋斟了一杯茶,“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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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锋坐下,没有碰茶杯,将准备好的案件简报,包括陈默自杀案的关联证据、苏颖恢复的残缺关联图谱、校园贷款中介团伙的口供以及银行系统查询异常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做了汇报。他刻意隐去了EMP攻击的细节,只说是遭遇了技术层面的破坏导致数据丢失。
马明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紫砂茶杯。当林锋提到银行系统查询异常时,他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嗯,校园里的害群之马是该抓。”马明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和,“不过小林啊,你说这个银行系统异常……会不会是技术上的巧合?现在系统复杂,偶尔出点小问题也正常嘛。我们办案,还是要讲证据链的完整性和程序的合法性。”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林锋脸上,笑容依旧,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高,舆情复杂。我们既要打击犯罪,也要注意方式方法,维护金融秩序和社会稳定的大局。有些线头,扯得太深、太急,容易把线扯断了,或者……扯到不该扯的东西上。”
他拿起茶壶,又给林锋续了一杯,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我的意思呢,”马明放下茶壶,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专案组的工作,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对校园非法借贷的打击,社会反响也很好。至于那些技术层面丢失的数据,还有银行系统的小问题……我看,可以暂时放一放。或者,按程序移交给其他更专业的部门去处理?毕竟,我们经侦的主业,还是经济犯罪嘛。你说呢?”
办公室里的茶香似乎变得有些粘稠,空气也凝重起来。林锋看着马明那张带着关切笑容的脸,听着那番语重心长却又字字暗藏机锋的话,尤其是那句“不该扯的东西”,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表面的平静。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握紧。马明这杯茶,是让他“适可而止”的暗示,更是一道无形的停职警告。
第五章证人消失
马明办公室里的茶香仿佛凝固在了空气里,沉甸甸地压在林锋胸口。那句“不该扯的东西”像冰冷的蛇信,在他耳边嘶嘶作响。他站起身,没有碰那杯早已凉透的龙井,只留下一个公式化的点头:“马局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慎重考虑案件后续的侦办方向。”
走出那间充斥着权力与暗示的办公室,走廊的灯光似乎都暗了几分。林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技术科。他需要苏颖。马明的“适可而止”非但没有浇灭他的决心,反而像一桶汽油泼在了心头的火种上。银行系统的异常拦截,绝非巧合,更不是小问题。那是一条指向犯罪网络核心保护伞的致命线索,绝不能就此放过。
技术科里,苏颖正埋首在一堆闪烁的屏幕前,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流淌着常人难以理解的代码流。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林锋沉凝的脸色,立刻明白了什么。
“林队?”她摘下耳机。
“苏颖,‘快付通’的资金滞留记录,还有银行系统拦截的日志,有没有可能绕过他们的屏障,或者找到日志的原始备份?”林锋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苏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资金在‘快付通’的滞留记录是交易链上的客观事实,只要他们没彻底抹除底层日志,理论上可以尝试从支付网关的原始日志里挖掘。银行那边的拦截……”她顿了顿,眉头紧锁,“更棘手。那更像是后台设置了特定的过滤规则,针对我们查询的特定账户和关键词。直接硬闯风险太大,容易触发警报。但……或许可以从外围入手。”
“外围?”
“比如,寻找曾经在相关银行系统工作过,或者熟悉其风控规则的人。”苏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个内部数据库的界面,“我尝试关联了一下‘鑫荣金融’及其关联APP的员工背景,筛掉那些明显是炮灰的,发现一个有点意思的人——王强。”
屏幕上出现一张证件照,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普通,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警惕。
“王强,三年前曾在‘快付通’母公司旗下的风控部门任职,半年前离职。离职原因不明。最重要的是,”苏颖放大了王强的通讯记录摘要,“黄毛团伙落网后不到十二小时,王强的手机信号曾短暂出现在南江大学附近。随后,他的手机就进入了长时间的静默状态,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在城西的城中村一带。”
一个曾在核心风控部门工作、离职时间敏感、并且在案件关键节点出现在敏感地点的人!林锋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这绝不是巧合。王强很可能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掌握着绕过银行系统屏障的关键信息!
“立刻找到他!”林锋斩钉截铁,“秘密接触,注意安全。马明那边……可能已经有人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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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王强的过程异常艰难。他租住的城中村出租屋早已人去楼空,房东说他三天前就匆匆搬走了,连押金都没要。问及去向,房东只含糊地说好像听王强提过要去外地投奔亲戚。林锋和苏颖调取了周边所有能调取的监控,发现王强离开出租屋时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双肩包,行色匆匆,不断回头张望,神情紧张。他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巷道里,如同水滴汇入大海。
三天。整整三天,王强音讯全无。他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所有可能的联系人问遍,都表示不知情。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林锋心头弥漫开来,越来越浓重。
第四天清晨,一个紧急电话打到林锋手机上,是辖区派出所。报案人称在城郊结合部一处废弃的采石场水潭边,发现了一具漂浮的男尸。
林锋带着人火速赶到现场。警戒线已经拉起,空气中弥漫着水腥气和淡淡的腐败味道。尸体被打捞上来,平放在担架上,盖着白布。法医初步检查后,掀开白布一角。尽管被水浸泡得有些肿胀,林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王强!
“初步判断是溺水身亡,”法医低声汇报,“体表无明显致命外伤,符合溺水特征。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前。现场初步勘察,没有发现明显的搏斗痕迹或他杀迹象。死者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法医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是一个空的安眠药药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自杀?林锋的心猛地一沉。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王强的尸体。王强的衣着还算整齐,但裤脚和鞋底沾满了黄褐色的泥浆,手指甲缝里也嵌着同样的泥土。林锋的目光落在王强的右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已经泛白的陈旧性划痕,很浅,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手腕的旧伤是怎么回事?”林锋问法医。
“是旧伤,愈合很久了,和本次死亡无关。”法医回答。
林锋站起身,环顾四周。废弃的采石场,荒草丛生,水潭浑浊。通往水潭的泥泞小路上,只有一组清晰的、走向水潭深处的脚印,根据鞋底花纹判断,正是王强脚上那双鞋留下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绝望之人服下安眠药后,独自走入深水自杀的场景。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精心布置的舞台。王强早不自杀,晚不自杀,偏偏在他们即将找到他的时候“自杀”?而且选择在这样一个偏僻、人迹罕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