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最近一班飞浦东的公务舱挂断电话食指无意地划过手机相册(第5页)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皱巴巴的转账凭证复印件。付款方是“金蚁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收款方是“Asia-PacificEducationCharityFoundation”,金额栏一串长长的零刺痛了眼睛。凭证空白处,周倩用红笔重重地写着一行字,力透纸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们在把我们,连皮带骨,卖给魔鬼!”
陈锋合上笔记本,冰冷的仿皮封面硌着掌心。窗外,暮色四合,校园广播里传来悠扬的下课铃声,学生们抱着书本,三三两两走过林荫道,对近在咫尺的黑暗毫不知情。周倩最后望向摄像头的惊恐眼神,和笔记本上那行血红的控诉,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
“通知所有单位,”赵铁成的声音像淬了火的铁,“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周倩找出来!”
然而,一周过去了。周倩如同人间蒸发。她最后出现的那段图书馆监控录像成了绝响。那个记录了金蚁罪恶和境外资金往来的笔记本,成了她留下的唯一痕迹,也是指向更深处黑暗的唯一路标。她消失了,带着未说完的秘密,消失在校园看似平静的夜色里。
第六章血色账本
城中村狭窄的巷道如同迷宫,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劣质油烟和垃圾腐败的气味。张彪藏身的出租屋在三楼,窗户紧闭,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外面昏黄的路灯光。屋内烟雾缭绕,劣质香烟的气味刺鼻。张彪坐在一张油腻的折叠桌前,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屏幕的光映着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那是他退伍前最后一次边境缉毒任务留下的勋章,如今却成了催收组长震慑欠债人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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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刚刚录制完成的视频。画面里,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瘦弱男生被两个壮汉堵在墙角,其中一个正用鞋底碾着男生掉落在地上的眼镜,另一个则粗暴地揪着男生的头发,强迫他对着镜头说话。男生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爸……妈……我错了……你们快……快帮我还钱吧……求求你们了……”视频的背景音里,夹杂着壮汉粗鄙的威胁和男生压抑的呜咽。
张彪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视频播放完毕。他熟练地将视频文件拖进一个名为“小薇成长基金”的加密文件夹,然后点开通讯录里置顶的头像——一个笑容灿烂、穿着芭蕾舞裙的小女孩。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屏幕上跳出“发送成功”的提示,他盯着那四个字,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女儿在舞蹈教室旋转的身影。就在这时,窗外楼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水泥地的声音,细微得几乎被城中村夜晚的嘈杂淹没。但张彪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头嗅到危险的猎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
“砰!”
出租屋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木屑纷飞。赵铁成魁梧的身影第一个冲了进来,如同下山猛虎,直扑张彪。张彪反应极快,矮身躲过赵铁成势大力沉的一扑,顺势一个扫堂腿,试图绊倒对方。但赵铁成经验老道,脚步一错便稳住身形,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抓住了张彪持枪的手腕。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警察!别动!”陈锋紧随其后,厉声喝道,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缠斗中的两人。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员迅速涌入,控制了狭小的空间。
张彪眼角余光瞥见陈锋手中的枪,以及更多指向自己的枪口,抵抗的力道泄了。他停止了挣扎,任由赵铁成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双腕。他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部屏幕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女儿的照片正对着他甜甜地笑。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张彪坐在审讯椅上,低垂着头,手腕上的铐子闪着寒光。他脸上的刀疤在强光下显得更加深刻。赵铁成坐在他对面,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无形的压力锤,一下下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张彪,当过兵,立过功,本该是条汉子。”赵铁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怎么?现在干起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逼得学生跳楼?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张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沉默,只有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陈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周倩那本黑色的硬壳笔记本。他没有看张彪,而是将笔记本轻轻放在审讯桌上,正好在张彪低垂的视线范围内。他翻开笔记本,停留在最后一页——那张皱巴巴的转账凭证复印件,以及周倩用红笔写下的那句力透纸背的话:“他们在把我们,连皮带骨,卖给魔鬼!”
陈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周倩,材料化学系大三学生。她发现了你们金蚁的秘密。不是放贷,是偷窃。偷人脸,偷声音,偷走路的样子,然后打包卖给境外。筛选出‘高价值目标’——父母在军工单位、核能研究所工作的学生。你催收的那些学生里,有多少个父母的位置,已经被标记在地图上了?”
张彪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笔记本上那行血红的字,又猛地转向陈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被戳破隐秘的慌乱。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陈锋将笔记本往前推了推,几乎要碰到张彪的手。“周倩失踪了。她留下这个。你觉得,下一个会轮到谁?轮到你吗?还是……”陈锋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张彪的灵魂,“……轮到你那个在学芭蕾舞的女儿?”
“小薇!”张彪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身体剧烈地一颤,失声叫了出来。这个名字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他高大的身躯瞬间佝偻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审讯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起来,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
“我……我说……”他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刀疤扭曲着,“钱……那些学生的债……只是个幌子……真正的钱……是通过‘深潜者’……洗出去的……走的是……是‘珊瑚通道’……”他艰难地吐出这个代号,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境外……接应的是……‘信天翁’……我只知道……每次……都是现金……在公海……渔船交接……”
赵铁成和陈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珊瑚通道”,“信天翁”,这些代号指向的是一条极其隐秘的跨境洗钱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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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位置?时间?”赵铁成追问,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张彪报出了一个经纬度坐标和一个模糊的时间窗口。“……下次……是三天后……凌晨……”他喘着粗气,眼神涣散,“我知道……就这些了……放过我女儿……求你们……”
为了确保安全,也为了进一步深挖线索,赵铁成决定亲自押解张彪回市局看守所。夜色深沉,押解车闪烁着警灯,在空旷的城郊公路上平稳行驶。赵铁成坐在副驾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陈锋和张彪坐在后排,中间隔着坚固的隔离栏。张彪低着头,手铐和脚镣在行驶中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车行至一处正在施工的路段,前方立着“道路施工,车辆慢行”的警示牌。路面被挖开半边,堆着沙土和建材。司机放慢了车速。就在这时,一辆满载渣土的巨型工程车,如同失控的钢铁巨兽,从旁边一条漆黑的岔道里猛地冲了出来!它没有开大灯,庞大的车身带着毁灭性的气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狠狠撞向押解车的侧面!
“小心!”赵铁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撕裂了夜空。押解车像被巨人一脚踢飞的玩具,打着旋翻滚出去,重重砸在路边的土堆上,车窗玻璃瞬间粉碎,车体严重变形,警灯在扭曲的车顶上徒劳地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陈锋在剧烈的翻滚和撞击中失去了片刻意识。剧痛让他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被变形的座椅卡在车内,安全气囊糊在脸上,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汽油味。他艰难地扭头,看到赵铁成满脸是血,正挣扎着试图解开安全带。而旁边的张彪……
张彪的情况更糟。一根扭曲的金属杆穿透了他的腹部,鲜血正汩汩地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座椅和地面。他的脸色在车外闪烁的警灯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彪子!撑住!”赵铁成嘶吼着,不顾自己头上的伤口,奋力想要靠近。
张彪似乎听到了声音,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陈锋脸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极其艰难地伸进自己破烂的衣襟内侧,摸索着。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几次都未能成功。最终,他掏出了一个沾满血污的银色U盘,只有拇指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