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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外婆……外婆……楚衍的呼吸骤然急促，他蓦地想起了曾经日日夜夜守在他病床前的老人。他好想再次去摸一摸老外婆沟壑纵横的脸。
nbsp;nbsp;nbsp;nbsp;所以……这就是您拿着《郑伯克段于鄢》一字一句教我背诵的缘由吗？所以，你才那么纵容柳东阳，纵容他的野心，纵容他的狂妄。
nbsp;nbsp;nbsp;nbsp;因为废物根本没有能力继承家业。
nbsp;nbsp;nbsp;nbsp;只要把竞争对手弄成了废物，就一定能为自己的孙子的成长与康复，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nbsp;nbsp;nbsp;nbsp;到那时，即使把整个柳家连根拔起、再狠狠踩进地狱，也将再没有人来指责侯子芳狼子野心忘恩负义。柳东阳是你们柳家人自己惯坏的，你柳家人自己没本事，与侯子芳何干！？
nbsp;nbsp;nbsp;nbsp;郑伯受迫于孝道，侯子芳受迫于女人天生背负的枷锁。所以脾气暴躁又手腕果决的侯子芳，才没办法用常规手段喝止柳家的妄想，她只能像个深闺女子一般，用尽了内宅手段。
nbsp;nbsp;nbsp;nbsp;这无疑是莫大的讽刺！
nbsp;nbsp;nbsp;nbsp;这是侯子芳亲手打下的基业，只因她嫁进了柳家就必须拱手让人？
nbsp;nbsp;nbsp;nbsp;恍然间，楚衍似乎听见了外婆的咬牙切齿。
nbsp;nbsp;nbsp;nbsp;区区柳靖也敢觊觎我的江山、我的家业？做你娘的春秋大梦！SB滚！
nbsp;nbsp;nbsp;nbsp;第178章爸爸爱你车内再一次陷入了安……
nbsp;nbsp;nbsp;nbsp;车内再一次陷入了安静。楚衍的拳头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
nbsp;nbsp;nbsp;nbsp;同样曾为妙言殚尽竭虑，他太理解枕边人觊觎妙言时的心情。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也是绝不可能消解的、不共戴天之仇！
nbsp;nbsp;nbsp;nbsp;“你知道吗？”闻九玉忽然开口，“你外婆曾经掉过一个孩子，一个成形的男胎。”
nbsp;nbsp;nbsp;nbsp;“我知道。”
nbsp;nbsp;nbsp;nbsp;又一次的沉默。
nbsp;nbsp;nbsp;nbsp;“作为曾经被迫卷进你们家那点破事的无辜群众，”闻九玉摘下嘴里没抽过的烟，一把扔进了垃圾桶，“我也得客观说一句，你外公倒也没那么不堪。”
nbsp;nbsp;nbsp;nbsp;“有人说，侯子芳太重事业，弄掉了柳家独苗，柳洪山怀恨在心。”闻九玉嗤笑，却不知道在笑谁，“别意外啊，就算是你做了一辈子慈善的老外公，总也有人看不惯的。”
nbsp;nbsp;nbsp;nbsp;楚衍没说话。
nbsp;nbsp;nbsp;nbsp;“但有一说一，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老柳同志确实有缺点，他那一辈的人，说没一点封建思想，也不现实。所以他们重家族、重传承。这也没什么，还能指望全世界人人都是共产主义战士不成？”
nbsp;nbsp;nbsp;nbsp;楚衍不知为何，忽然联想到了陆老爷子。
nbsp;nbsp;nbsp;nbsp;“所以老柳最大的问题，还真不是可惜了那个男胎，而是优柔寡断。”
nbsp;nbsp;nbsp;nbsp;“但他在掉了个孩子的前提下，对老来女宠过了头，客观来讲，我觉得是可以理解的。”说着，闻九玉自嘲一笑，“我有时候也想，如果我这个年纪了，还能生个孩子。让我不宠着点，好像……是有点为难哈。”
nbsp;nbsp;nbsp;nbsp;楚衍深吸一口气：“你对我家……很了解。”
nbsp;nbsp;nbsp;nbsp;“那不然呢？”闻九玉笑了，“我跟楚开元多少年的老交情了，你猜你爹憋得要发疯的时候，他的委屈找谁说的？”
nbsp;nbsp;nbsp;nbsp;楚衍惊愕的瞪大了眼，什么！？闻九玉跟他爸爸是好友！？
nbsp;nbsp;nbsp;nbsp;“那你为什么狙击妙言？”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楚衍的问话竟然没过脑子似的脱口而出。
nbsp;nbsp;nbsp;nbsp;“看你说的，我那是狙击妙言吗？我是狙击柳青青好吧！”闻九玉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然你真以为你爸死了之后，我放手是因为柳洪山那群学生阻拦？我那是看我哥们的儿子弱得像朵娇花，深怕自己拍一下就给拍死了。还学生阻拦，他们拦得住嘛就瞎领功劳，笑死！”
nbsp;nbsp;nbsp;nbsp;楚衍真的很意外：“我没想到，你跟我爸爸有这么好的交情。”
nbsp;nbsp;nbsp;nbsp;“有什么奇怪的？受害者联盟嘛。你以为当年的事，坑的只有我？你爸不委屈？委屈完了还得一次又一次的出来擦屁股。亲自去给我那没种的前未婚夫赔罪就算了，无非丢点面子的事。
nbsp;nbsp;nbsp;nbsp;后来我在娱乐圈那一件件的，哪件不是他在后头收拾。隔三差五的，冷不丁我就给柳青青捅一下，然后你爸你外婆轮番着给我鞠躬，就差没给我跪下了。你以为呢！”
nbsp;nbsp;nbsp;nbsp;楚衍愕然半晌，不自觉的喃喃：“那……你攻击妙言……我爸他……”不怕加重他的负担吗？
nbsp;nbsp;nbsp;nbsp;又一个红灯亮起，闻九玉的车被生生逼停在了斑马线前。液晶屏上倒计时闪烁，一秒又一秒……
nbsp;nbsp;nbsp;nbsp;不知过了多久，闻九玉才轻声道：“妙言是他的枷锁，枷锁碎了，他才有自由。”
nbsp;nbsp;nbsp;nbsp;听到闻九玉的话，楚衍的心底蓦地泛起了绵密的酸。像一张浸透了陈年老醋的网，一层层的裹住了他的心肺，让他喘的气，都带着酸意灼烧的难过。
nbsp;nbsp;nbsp;nbsp;此时此刻，他也不禁想，如果没有妙言……
nbsp;nbsp;nbsp;nbsp;“别总觉得你爸临危不惧、无坚不摧、坚韧不拔、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闻九玉的语气里，不知不觉的带上了怅然，“那是你没见过，他在我面前，絮絮叨叨的宛如深闺怨妇的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太委屈了，哭着要离婚。”
nbsp;nbsp;nbsp;nbsp;楚衍嗓子发堵：“为什么不离？”
nbsp;nbsp;nbsp;nbsp;“怎么离？他离了，妙言完了。他怎么对得起柳洪山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