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第1页)
河神如看一个冥顽不灵、难以教化的痴儿,他摇了摇头。“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赵游小心翼翼地插话:“您是说,您只要占一半的菩萨庙,和怀生菩萨一起被供奉,就可以了……?”汪旸陡然一惊,脱口而出:“可是双神齐享供奉的都是——”“都是夫妻神。”河神接话。河神睨着眼光看向地面上的汪旸,也许他在看对方怀中濒死的神明。“你觉得我可以吗?”仿佛是神明向人类询问,但在场的两个人无人能够回应。汪旸抱紧了蔺怀生,手指触碰到的却不再是真实的皮肉。他攥得太紧,指缝里有了泥块,肩膀更破碎,他让菩萨受伤更深。汪旸不敢握了,可倘若不抱菩萨,仿佛就真的要他死去。不知多久,汪旸问了一句。“如果你和他结神婚……他就一定会好,是不是?”河神说是。“神明结亲,神魂会对彼此完全敞开包容,我就能将雨水从他体内逼出,更佑他往后不受此忧。”“好。”赵游惊愕:“汪旸……!”赵游总觉得,这一声不该应,不是怀疑河神别有居心,而是他们不能替菩萨决定。“他要死了。”汪旸只说了这么一句,却叫赵游无可辩驳。定决心后汪旸有一种豁出去的疯狂,他仰视河神说:“菩萨醒来后,就说是我的主意。”河神笑了一声,有些嘲讽,但更多是神的怜悯。“凡人,你只看到了菩萨的慈悲,可神明的慈悲也是一种无情,他不会在意的。”“而届时,怀生已是我的妻,解释的话自该由我来说。”汪旸扯着嘴角,笑却难看。他什么都没有再说。河神却说:“对了,凡人,你既然赞成,就帮个忙吧。”“我与菩萨需要神魂相交,可我碰不到他。你曾经信过菩萨,虽然背神,但总比旁边这个无神论的好一些,菩萨一向慈悲为怀,会宽容接纳你。暂借你身体一用,这样我就能碰到怀生。”可不容汪旸思索,河神手掌中伸出一道金色的长须,霎时贯穿了汪旸的心脏。“汪旸!”汪旸低头,只觉自己如同被钉起来的蝼蚁,下一瞬,又一根河神神魂的幻身捅进了汪旸的血肉,汪旸张了张嘴,却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出河神的口吻。“不会痛的,放心。”他一怔,看向不远处的河神。对方明明没有近身,但汪旸却觉得自己的躯体正在被另一个更为强悍的神魂挤占,他的意识开始虚幻,身体既受控于自己,又受控于河神。汪旸把蔺怀生平放在无水的地面,他还是河神俯身,将菩萨完全罩在身下,又一丝一毫未压着菩萨。汪旸不由自主地吻上菩萨的唇,冰冷,还有泥土的腥气和碎尘。可是他的身体始终没有撤开,跪趴在蔺怀生身上,重复不断地吻他。远处,河神的掌心刺出一根又一根他神魂的凝聚,这些如触手如藤条的东西扎穿了汪旸的身体,四肢、心脏,全部受控于神明,由他操纵一场旖旎又诡异的成亲。汪旸的手覆满金色的神的丝线,现在他又拿这样的手覆盖菩萨的脸庞。菩萨的脸好像有了一点神采,汪旸浑噩间想到的是自己在祭台上即将受死时被菩萨拯救的泥菩萨(10)当蔺怀生不由自主从油纸伞下迈出时,他就意识到不妙。但归根结底是他掉以轻心,以为他离得够远、并且没有与神像正面迎对就不会受影响,但忘了这尊神像与他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是蔺怀生第二次经历死亡的过程。神明的死亡没有痛苦,禅心禅意来解,不过是一场花谢,这是天地给神明的仁慈。可没有痛感并不意味着解脱,反而丧失了濒死时能够因为痛苦而做出的挣扎和反抗。这也是为什么蔺怀生从不主动向这个游戏讨要屏蔽痛觉能力的原因,他不需要这种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