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君去不归(第1页)
银楚宸能想到此处,亦是在见到鼠妖的尸体时,魂元若只是被击散,躯体虽会蜕变成原形,躯体却不会像尸体那般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化,比如即便死去几日,毛发却有光泽,躯体虽僵却不硬,所以才由此推断,那鼠妖或者还能重聚魂元。就在此时跪在地上的耗子,突然猩红着眼朝着银楚宸袭去,嘴上大叫着:“老爷,你快走……”银楚宸自是不将这小小鼠妖放心上,只不过师姐此时身中天丝不可运气,他担心此人会伤到师姐,身影一动,瞬间便站在了花子慕的前面,冷眼看着耗子欺至,就在他毫厘之差时,耗子的身子却旋空向后飞出数丈。“这里没你的事。”抒坎出手将不自量力的耗子拽了回来,喝了句,“快走。”就催动魂力朝着银楚宸而去:“即便在下输了,也想与你过过招。”“乐意之至”两人顿时退出了屋子。这抒坎的修为应是灵启一层,一届妖灵能有这般修为,当真是不容易,可想平日里有多刻苦修炼,只可惜最终还是误入歧途。高手过招自是拼尽全力,这不光是谨慎,亦是对对方的尊重。两人从厢房外打到前厅,又由前厅打至后院,银楚宸自知与千丝鼠对招,不可近身触碰,故而采用迂回的打法。“交出天丝毒的解药来。”银楚宸一道暴戾的魂力打出,并说道。“有本事来拿。”抒坎双手红光爆出,随即一个残影划过上空。话虽然挺横,可抒坎每一招都避开了后院中的假石水榭,打的很局限,而且有意将银楚宸引出后院。假山中还有很多他喂养的老鼠,即便在此时,也担心会伤到它们。花子慕端坐屋内正闭目调息,耗子在想若是挟持这女子,那银楚宸会不会收手,可是老爷的性子最终使他犹豫了。没过多久,银楚宸便自外面闪身回来,花子慕看着他,问道:“他逃了?”“本来可以逃的。”银楚宸一边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道,“不过五旗门的士夫子布置在外,想必逃不掉。”此话一出耗子已抢身飞出。银楚宸与抒坎对招时就担心师姐,耗子虽然修为有限,但此刻师姐中毒,担心那鼠妖起了歹心,所以才急匆匆折回。蝶衣镇长街上空,透明的灵光结界中,魂力肆虐,只瞧见两个身影在其中狂魔乱舞。结界中的灵力暴虐,外面一切却不受一丝影响,这是水中月为了不伤及城中百姓的一种最好的措施,两人被困在结界中对招,可以避免强悍的魂力伤及无辜。耗子想出手拖住大者,给老爷逃走争取一点时间,可惜甫一现身,便招来了士夫子。七八个士夫子手持长剑纷纷对上现身的鼠妖。其中一士夫子喝道:“你这只鼠妖果然没死。”耗子双手一展,蓄势待发,愤然道:“你们都死绝了,我也不会死。”可惜他这只小鼠妖魂力实在是太弱。只能叹服他的勇气可嘉,那些士夫子可都出自天阁,怎么也比他这个凝云级别的妖灵强,不用数招,耗子那点魂元这次就真的溃散了。“老爷……”耗子惨叫一声,随即整个身子瞬间萎缩到地上,化成了一只老鼠,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断了气。抒坎大怒,出手更加决绝,顿时结界中灵光乍泄,不多时,水中月设下的结界居然破裂出了一道裂缝,而抒坎后背破裂的喜服下,隐隐露着一层皮毛,原来他净化不掉的在背脊之上。抒坎对着水中月逼出一道紫雾,趁机逃出了结界,水中月只得闭气,跟着闪身出了结界,随即反手将一道强悍的魂力注入即将破开的结界上,将那道裂缝修补上,这才避免了里面的鼠毒泄漏,祸及下方的百姓。眼看着抒坎逃脱,但他却抽不开身,他必须将眼前这庞大的结界收拢至拳头大小,将其纳入乾坤袋,再带回天阁净化掉结界中的鼠毒,才能避免鼠疫的发生。这边,银楚宸挽起袖子就朝花子慕的床身爬去。花子慕愕然:“你作甚?”“为师姐逼毒呀!”银楚宸知道花子慕现在一定很难受,他想给她送入一些魂力,暂时压制住鼠毒的蔓延,等着那边水中月将抒坎擒获后,再逼他交出解药。还不待花子慕开口,屋子中闪现进一个人影。花子慕抬眼看去正是抒坎。银楚宸已经爬到了花子慕身后,探出头来看着抒坎,是一脸的震惊之色:“水中月让你跑了?”这可让银楚宸有些意外,一个天阁大者止不住一个妖灵?吃惊之余倒又想笑,以后看那水中月还能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不。抒坎不语,眼眸深邃如浩空苍穹,闪烁着幽光,凝视着花子慕片刻,随即催动魂元,指尖一星流光中,倏忽间洇开一抹逶迤的酡红,在指尖瞬时旋及成丹。银楚宸大惊,身子十分灵活地从床上翻了下来,挡在了花子慕前方。,!抒坎将两指间那颗用鲜血所化的血丹投向银楚宸,银楚宸已然两根手指钳住,血腥味很浓,无需多问这便是天丝的解药。一般自带毒素的物种,血液都是最好的解毒剂,千丝鼠一族也曾煊赫一时,当时叱咤风云的百毒十前的便有这龙窟天丝。千丝鼠慢慢淡出历史的长河,可这百毒排行榜上的龙窟天丝,却并未因千丝鼠一族的没落而被人遗忘,依旧活在大家的口口相传之中。传说天丝毒无色无味,让人防不胜防,中毒者与常人无异,但不能催动魂力,如若不然便受万箭穿心,五脏俱焚之痛。这还不算,中毒者若不及时得到解药,身体慢慢就会发生变异,开始身体的每一个毛囊都会生出雪白细长的毛来,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长越长,越长越快,不论你怎么剪即便是用钢刀将他刮去,也会在很短的时间长上数尺。最后甚至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雪白长毛怪,眼睛会越来越怕光,直至永远不能睁眼,想想就让人觉得挺恶心的。抒坎给花子慕施毒的本意,只是想钳制住她的强大魂力,想与她成为夫妻,若不是那银楚宸奸诈,或许他还有些时日能与花子慕相处,还有机会告诉花子慕关于他的一切。但是很多事从来都由不得他,花子慕终究还是先知道了他的恶行,决计再不会愿意听他只字片语。抒坎望着花子慕,欲言又止,在这一刻,他之前所有的痴心妄想都已破灭,眼中那种释然前所未有。那些他从地狱里爬过的日子,不说也罢,眼前这个人注定是他永远都求而不得的人。抒坎一身喜衣立于红绸高簇的喜房之中,鎏金酒壶静静搁置在紫荆花纹的红桌布上,被这喜红一色渲染得极为绚丽。只不过此刻看来却是凄凉无比,这是他唯一为自己做过最疯狂的事情,亦是他结元的几百年里,最开心的时光,短暂且耀眼。他知道如果他不这般疯狂地留住她,这一辈子他再也没有机会了,他舍不得就这般放她走,她是他活了一辈子,唯一暖和过他的光。但他终究是从他杀第一个狐人开始,就已经注定错过了她,即便想做一场无望的梦,想亲眼看她穿一次喜服——是与他身上成对的喜服也好!百年不修陌路客,千年已然陌路行,他抒坎不怨这点缘分浅薄,只求重头再修,愿来世之缘,既厚且长。“若是在我罪孽深重前认识姑娘,那必是我此生之幸事,”抒坎目光缱绻,音色淡然,“招风生性纯良,望姑娘多加照顾,就此别过。”抒坎对着花子慕抱歉一礼,抬眼间,那双幽暗的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凄然的笑意。屋中只剩下银楚宸与花子慕,银楚宸审视着手中的解药,叹息一声说道:“他本来逃得掉的。”抒坎若不特意回来送解药,的确可以逃之夭夭。之前花子慕为抒坎逼毒而不得,是因为那本是抒坎的魂元,自是逼不出。而这天丝毒要真是中在别人身上了,那还真少不了抒坎的血,所以他放弃了逃走的机会,特意回来给花子慕送解药。银楚宸转而将解药递到花子慕嘴边,花子慕沉着脸色不知在想什么,缓缓张口将解药吃下,复又闭眼调息起来。甫一出门的抒坎,便遇上了来捉他的水中月,这次再无侥幸,抒坎与水中月对招过百,最终水中月险胜一招。像抒坎这样满手沾满狐人血的妖灵,即便是被抓去天阁也会被定刨魂之刑,如此还不如就这样与天阁大者酣畅淋漓打一场中死去。可最终水中月并没有当即取他性命,将他押解回天阁让阁主发落。待到花子慕魂元恢复如常后,银楚宸嬉皮笑脸道:“师姐,你可知姓抒的何时给你下毒的?”花子慕思忖片刻才开口:“应是那杯杉橘茶。”银楚宸突然不笑道:“师姐当时已知他杀人喂鼠,为何还毫无防备喝下他给你倒的茶?是不是师姐对那姓抒的有别的心思,才这般信任。”“……恩。”花子慕沉默片刻回道。“恩?”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师姐还真的对那姓抒的有了好感。银楚宸在刹那间,头脑有点充血,惊愕道:“师姐,你不会对他动心了吧!”花子慕用一种不可救药的眼神,看着一脸兵荒马乱踏过的银楚宸:“无聊。”她哪里知道银楚宸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之前招风来找过我,我只想着他能坦诚告诉我,最后再自行去认罪。”花子慕说。“……”银楚宸长腿一伸,直挺挺躺在喜庆的喜床上,说道:“师姐,这人心不古,你把谁都往好的想,是不对的,这不、差点还给别人拜了堂……成了亲,不过……”银楚宸话说一半便闭上了嘴,自个儿瘪着嘴也不知在笑什么。花子慕见他话说一半,沉声问道:“不过什么?”“不过师姐穿喜服别有一番韵味……”银楚宸双手枕着头,微微仰起头,眼睛半眯着,嘴角含笑,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他的眼尾柔和如烟霞,双眸含星闪烁个不停,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闪烁着明亮而温暖的光:“甚是……好看。”,!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戏谑,但更多的是对她的赞美和欣赏。花子慕听他狎昵的口气,垂眸一瞧,身上还穿着喜服,没好气地站起身子,转身催动魂力将身上的血红金凤灵喜服尽数褪去,转而换上一袭清浅不染尘埃的轻衣,那张好看的脸复又恢复往日的淡漠神态。“我去找三儿他们。”花子慕头也不回说了一句就走出了屋子。抒坎在对花子慕下毒之前,便将招风与那三个孩子封印在了后院的假山之中,直至花子慕解毒后才被找到。招风端坐后院水榭之中,手中握着几张信纸,这便是抒坎留给他唯一的东西。招风看过,久久不能释怀,抒坎要她不要像他一样怀揣仇恨活着,他们虽只有百年相处却早已亲如家人。不要为他难过,他所走的每一条路,虽有不甘但亦无悔,如今他也放心她,以后还有比他更好的人来照顾她,即使要这般离开,他也安心了。“花子慕是个值得信赖之人,我都好羡慕你能这般干干净净地与她成为朋友,你心地善良,她也定会:()天不将我不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