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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如是抚着茶盏的动作很柔和,叹息道:“此事与圣上有关,完成后,便可解决圣上的一桩心事,对臣自己,也有好处。”
谢桐挑了下眉:“然后他就将事情原委告诉你了?”
简如是摇摇头,说:“太傅只道,几日后,关押在刑部大牢里的安昌王会提些看似非常奇怪的要求,叫臣如果听见了,尽管答应便是。”
三日后,简如是在刑部大牢门口站定时,方才明白闻端此番安排。
“臣也未曾想过,”简如是轻轻道:“闻太傅竟能做到这个地步,臣……自愧不如。”
谢桐安静了片刻,开口:“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简如是离开后,谢桐垂眼盯着手里躺着的那枚猫儿印章良久,才收拢掌心,将冰凉凉的玉印拢在指间。
他忽而想起,半个多月前,宫中“出事”的前一天夜里,闻端深夜出殿去了刑部,许久才回来。
也正是那一晚,闻端以利相许,与安昌王达成了短暂的合作。
或许闻端曾想借安昌王之口,将他的身世全盘托出,怎料谢桐并不相信,甚至不欲在狱中多停留一时半会儿,而是直接出了大牢,去了行宫。
以至于罗太监原本在御书房伺候,后面才被闻端支使开来寻谢桐,继而匆匆赶到行宫。
闻端诸般算计,针对的竟是他自己。
谢桐思及此,心中既酸涩又恼怒,忿忿间提笔沾墨,一气呵成写完了信,又恶狠狠地在右下角涂了一个圆圆的大墨点,竖批几个大字。
“来人。”谢桐涂完后就把笔搁下,出声唤人。
罗太监送简如是到宫门口,御书房外边候着的是刘小公公,听见声音,忙进门道:“圣上,有何事?”
谢桐随手将那涂了墨点的纸张折了两折,想了想,问:“前些日子宫中豢养的信鸽,能用了吗?”
自尝试过西南治疫时的消息不通后,谢桐就叫了几个擅养鸟的宫人,养了一批膘肥体壮的白鸽,专门训练来替人送信。
谢桐记得,上次曾听宫人来报过,如今信鸽已可将信送至百里外,训练成果良好。
“抓一只来,”他对刘小公公道:“朕要给太傅送信。”
刘小公公应了,飞快地跑出去,半柱香功夫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还提着个精巧的鸽子笼。
一只灰眼睛的白鸽在里边,歪着脑袋与谢桐对视。
“这小鸟可靠么?”谢桐怀疑地看了几眼,蹙眉:“它如何就能将信准确无误送到太傅手中?”
“奴才也不知道,”刘小公公坦率地说:“不过奴才和他们说了,要最熟悉闻……闻校尉的那一只,他们就给了奴才这个。”
谢桐原本仍是不信,但想了想,那信上又没什么秘密的话,专程叫人送一趟也未免劳神费力,不如叫这小家伙试一试。
“你来。”谢桐朝刘小公公招手,道:“帮朕抓着它,朕把信绑上去。”
两人对着白鸽一番折腾,总算把信绑在了鸽腿上,谢桐推开御书房的窗,刘小公公捧着鸽子走过来,一边还对着它念叨:
“你可要争气,必须把圣上这封密信送到太傅手上,若有差池,今夜就将你炖了白鸽汤。”
谢桐:“……”
刘小公公跑到窗前,双手托着白鸽一伸,那鸽子慢悠悠地扑腾两下翅膀,从他掌心里站起来——拉了泡鸟屎。
“哎!”刘小公公大惊失色,叫道:“圣上!这——”
谢桐捏了捏眉心,无奈:“没事,出去洗洗手吧。”
“不是!”刘小公公僵硬地伸着手臂,惊声说:“圣上!奴才刚收了下手……您给太傅的密信上沾了鸟屎!要、要是弄脏了字迹,贻误军情可怎么办!”
谢桐已经回了案边,闻言哼笑了一声,道:“好啊,就让他亲自拆信,逐字逐句仔细读一读才妙。”
他这些天心里头的闷气,在听见刘小公公的话后,可总算消了不少。
*
傍晚时分,闻端骑着马,忽然听见上空有鸟鸣的声音传来。
“官爷。”
闻府的老管事还暂时被关押在刑部牢中,此行没有跟随他一起,仅有几个熟悉的侍卫在侧,瞧见他的视线,于是也抬眼望去。
“这鸽子在队伍上面飞了几圈了。”侍卫问:“可要属下处理?”
闻端看了几眼,抬手止住他的动作,往上伸出掌心,那白鸽竟还真瞧见了,收拢翅膀,跳落在闻端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