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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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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也终于了悟。

安昌王……在京城中安插有眼线,本是想等着他与闻端一个新帝,一个权臣,两虎相争斗得头破血流,再来收取这渔翁之利。

不料自从谢桐即位后,每每有什么冲突,闻端总是一再忍让,始终没让安昌王如愿以偿过。

他耐着性子蹲守多年,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决定趁着西南疫疾的机会主动出手,试图自己率兵造反推翻谢桐,由他来登上帝位。

这也不奇怪预示梦的《万古帝尊》中,为何安昌王迟迟不动手。

——因为那本书中,“谢桐”与闻端的关系日益紧张,隐在暗处的“安昌王”见势大好,自然按兵不动。

原因竟如此简单。

原来……谢桐垂下睫,心想,真的与自己有关。

既然安昌王的结局和书中截然不同,而他与闻端,如今也已走到了另一条从未设想过的路上,是否梦中那一个血腥的阴雨之日,从此便可消弭无踪了?

想到这里,谢桐终于放下心来。

见安昌王还在里头愤怒地念叨,谢桐蹙了下眉,出声道:“皇兄。”

安昌王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紧盯着他。

“今日是朕最后一次这样唤你。”谢桐语气平静:“往后我们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安昌王闻言,竟然笑了:“小桐,以后你再也没有哥哥了。”

谢桐抿了下唇,看向一旁,没有说话。

“你知道你二哥是怎么死的吗?”安昌王忽而问,嗓音压得极低:“本王去了封地才多久,就听到京中传来的消息。”

“三年……”安昌王沙哑道:“自从那闻端进了朝廷,不过三年有余的时间,他就将本王驱逐出京,将你二皇兄斩首于午门之前。”

“父皇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而你……”

他抬起眼,死死盯着谢桐:“你是他最好掌控的傀儡,这大殷朝上下,何人不知权力尽在他闻端手中!”

“闻端此人居心叵测,你留他在帝位之侧,总有一日会后悔!”安昌王嘶声道。

谢桐看着面目狰狞的安昌王,有那么一瞬间,竟连当年温和兄长的半分影子都瞧不出来了。

“后悔不后悔,那也是朕与闻太傅的事了,皇兄不必试图挑拨。”

安昌王喘着气,见谢桐油盐不进,只得颓然坐倒在地。

谢桐垂下眸,仔仔细细地将他的模样看了一遍,突而说:

“当年皇兄带朕出宫游玩,给朕买了个舞龙的糖画,朕不舍得吃,放在木盒子里保管,过了月余再拿出来,发现已经化了,连样子也面目全非。”

“虽然没能尝到糖画的滋味,但现下想来,还是应对皇兄道一声谢。”他道。

安昌王愣了一下,脸上神情迷茫,明显是全然不记得了。

谢桐也不在意,对着狱中的人点点头,便转过身,抬步离开。

临走前,他似乎还听见安昌王拖着铁链,喊了他一声什么,但那嗓音太过含糊,终究也没能听清。

谢桐一步步往外走,没有回头。

*

出了刑部大牢,外面已经月上中天了,还下起了细雨。

谢桐站了一会儿,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走来,偏了下脸,就看见撑伞的闻端。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开口,谢桐就往前几步,钻到了闻端的伞下。

“老师是特地来接朕回去么?”

谢桐一低头,就能看见闻端执伞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如一段玉制成的青竹,十分赏心悦目。

谢桐原本有些沉凝的心情又松快起来,明知故问了这么一句。

“见圣上入夜未归,臣心内担忧,故而冒昧寻来。”

闻端将伞往旁边偏了一偏,不紧不慢道:“不然总是忧愁今夜是否要独守空房,令人心烦意乱。”

谢桐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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