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章 再见白袍(第1页)
地府深处,阎王殿核心密室。苏命盘坐在一团混沌本源凝聚的莲台上,周身三千大道如丝绦垂落,却又在靠近胸口那道贯穿伤时紊乱扭曲。灰黑色的侵蚀气息与永生花之力彼此消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在寂静密室中格外清晰。“旧日守望者……”苏命闭目内视,喃喃低语:“倒是没想到,我于边域畅行百万年,最终会遇到这么一尊家伙。”“不过,你虽然重伤了我,可也被我彻底拉入这片世界。”“而且既然来了,那也就别再想回去了……”轻笑一声,苏命再度开始了静养。密室中时光流速被调整到极致,外界三日,此间已过三百年。当苏命再次睁开眼时,胸口伤痕虽未完全愈合,但那股侵蚀之力已被压制大半。三千大道重新理顺,虽不复全盛时的圆融无碍,却也恢复了六七成战力。“够了。”他起身,黑袍无风自动,身形渐渐淡去。……化外之地,无尽荒原。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天穹永远是一片混沌的暗红色。苏命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自然生出一朵黑莲托举。那是寂灭真意显化,隔绝着此界无所不在的侵蚀气息。约莫行了半日,前方出现一座纯白色的宫殿。宫殿造型简朴至极,通体如玉,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显得格格不入。殿前有一方石台,台上刻着棋盘,一袭白袍的身影正独自对弈。“来了?”白袍头也不抬,指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沉吟片刻后缓缓落下。苏命落在石台对面,看着棋局:“你早知道我会来。”“只能猜到一二。”白袍这才抬眼,兜帽下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柔和白光中,看不真切:“坐。正好,这局棋缺个对手。”苏命坐下,扫了一眼棋盘。黑子与白子纠缠惨烈,已到中盘,但诡异的是。棋盘上竟有第三色。十几枚灰子零散分布,看似无关紧要,却隐隐制约着黑白双方的杀势。“这是什么棋?”苏命问。“三劫棋。”白袍轻笑:“黑白相争,灰者旁观。但若黑白真要分出你死我活,灰子便可轻易收割残局。”“可惜,下棋的人不愿让灰子得利,所以这局,永远分不出胜负。”苏命沉默片刻,从棋罐中取出黑子,落在三三位。白袍赞许地点头:“好棋。以守为攻,蓄势待发。”他也落下一白子,话锋却是一转:“仙神大战百万年了,死伤无数,连裁决神都陨落了四位。你地府就在隔壁,却能坐视不理,苏命,你这阎王当得,倒是心硬。”“我心硬?”苏命又落一子,声音平淡:“你化外之地六大领主,个个都是接近主神或裁决神的存在。”“若你们趁机出手,无论帮哪一方,战争早结束了。可你们偏偏按兵不动,任由仙神互相消耗……”“白袍,你们又在等什么?”白袍执子的手顿了顿。良久,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将棋子“啪”地按在棋盘上:“阎王大人,咱们都是明白人,何必试探?”“以你的眼界,应该比谁都清楚,仙神之战,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局。”苏命轻笑,却是故作疑惑道:“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呵呵……”白袍闻言微微一笑:“你既然非要我来说,那我就替你说。”“纵观世间,这仙域贪婪是真,神域不屈也是真。”“只可惜,这场战争的本质,根本不是掠夺资源或争霸。”苏命一脸平静:“那你说它的本质是什么?”“嗯……”白袍沉吟了一下道:“要我形容,这更像是一场献祭。”“以仙神的征伐为祭坛的献祭,只可惜,他们双方都是棋子,却还截然不知。”“而至于像你我这些看得清棋局的人,更应该清楚,若贸然下场,要么成为祭品的一部分,要么……”后续的话他没说,但语气中却是充满戏谑。苏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落下一子,一时间,棋盘上黑势渐厚。“所以这就是你们化外之地选择旁观的原因?”“不是旁观,是自保。”白袍摇头:“沉睡者、葬主他们或许各有心思,但在这件事上,我们六大领主早有默契,不掺和。”“毕竟,真正的主角还没登场,我们何必急着去当陪衬?”“那倒也是!”苏命轻笑:“只是,但我想知道,你们打算等到什么时候?”白袍却不再回答,只是指着棋盘:“该你了。”苏命知道问不出更多,转而道:“说起来,我还没去过化外之地深处。”“说说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本来,苏命是打算这次边域之行后便往化外之地深处走一遭。只可惜,这次的负伤,倒是打乱了他的计划。“你不是知道吗?那里沉睡着一些旧东西。”白袍落子,吃掉苏命三枚黑棋。“详细说说。”苏命继续道。“没法说。”白袍摇头:“它们不愿接受新时代,所以自我放逐于此。”“至于具体是什么,我倒是可以陪你去走一遭。”“当然……前提是你别死在半路上。”苏命淡然一笑,忽然又道:“那沉睡者呢?他是不是也是你口中的旧东西?”白袍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棋盘上的光影都偏移了三寸,他才缓缓开口:“沉睡者……他比我更神秘。”“我只能告诉你,他不是化外之地的原生存在,甚至可能不是这个纪元的生灵。”“至于更多的,”白袍将棋罐推了推,示意这局到此为止,“我说了,便是越界。”“他虽常年在坟墓中沉睡,但这化外之地,没有什么能真正瞒过他。”苏命看着已成和局的棋盘,忽然道:“你欠我一个人情。”“我记得。所以今日我才与你说了这么多!”白袍轻笑:“如今这人情,就算我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等你需要时再来找我。”苏命颔首,身形渐渐淡去。……:()死神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