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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两百一十二章 一路坎坷(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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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为了找到殷无离,这点疼痛算什么?

秦晚缓缓直起身,没有再看地上那具野兽尸体一眼,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动得依旧剧烈,似乎每一下都在为那个人而跳。

夜色依旧漆黑,深山依旧凶险,前路依旧未知,她浑身是伤,精疲力尽,随时都可能倒下,可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抬起颤抖却坚定的腿,再次踏入前方无边的黑暗密林之中,身影单薄而纤细,却在这死寂恐怖的深山里,走出了一条一往无前的路。

风吹过密林,沙沙作响,像是为她奏响一曲孤勇的歌。

她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层层叠叠的黑暗之中,一步一步,坚定不移,朝着密林走去。

密林深处的黑暗像是有实质,浓稠得能将人的呼吸都黏住。

秦晚每每往前挪一步,都像是在与这片深山的恶意拔河,方才搏杀食人兽耗空了她最后一丝力气,旧伤崩裂的疼从肩背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次抬臂、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皮肉下断裂般的痛感,冷汗早已浸透了她所有衣衫,冷风一吹,冷得她牙齿都在微微打颤,却硬是咬着牙,不肯发出半声痛哼。

脚下的腐叶越来越厚,松软得如同沼泽,稍一用力便会陷进去半只脚,湿冷的泥水顺着鞋缝钻进去,裹着泥土与腐叶的腥气,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痒。

她不敢抬脚太高,怕体力不支直接栽倒,只能小步小步地蹭,脚掌被碎石与藏在叶下的断枝硌得生疼,隔着单薄的鞋底,都能感觉到尖锐的棱角刺破皮肤的刺痛,每一步落下,都是一阵钻心的麻疼。

林中的藤蔓比她想象中更难缠,那些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藤,粗如手臂,细如发丝,横七竖八地缠绕在树干之间,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

她伸手去拨,指尖刚一碰到,便被边缘锋利的藤条划破,新的伤口叠着旧的伤口,鲜血渗出来,与泥土混在一起,在掌心凝成暗红的血痂。

有几次,她被突然弹起的藤条缠住脚踝,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手肘、膝盖、腰侧,无一幸免,尖锐的石子划破皮肉,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趴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

可她没有真正的趴下。

如果是白天,这里倒是没有这么危险,她也可以选择白天来,但她觉得等不了了,因为她担心那个人或许在某个地方,独自承受这一切。

每一次摔倒,她都撑着发酸发颤的手臂,指甲深深抠进湿软的泥土里,一点点把自己从地上拽起来。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与血污黏在脸上,痒得难受,视线也被遮挡大半,她只能胡乱用手背一抹,手背早已血肉模糊,一蹭,脸上又多了几道暗红的血痕,狼狈不堪,却眼神越发明亮。

深山的夜,不止有黑暗与荆棘,更有看不见的凶险。

风穿过密林的声响忽高忽低,时而像女子低低的啜泣,时而像野兽低沉的咆哮,听得人头皮发麻。

暗处总有窸窸窣窣的响动,不知是小兽窜过,还是更可怕的东西在窥视。

秦晚的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警惕着四周,哪怕只是一片叶子落在肩头,都能让她瞬间绷紧全身,摆出防御的姿态。

她的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此刻一直凭借着的是意志力。

秦晚的胸口闷痛得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呼吸又急又浅,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每一次吞咽都疼得皱眉。

眼前开始频繁地发黑,金星乱冒,眩晕感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好几次她都差点直接倒下去,可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会闪过殷无离的脸,那抹温柔的、坚定的、却依旧望着她笑的脸。

她在心底轻轻念着他的名字,像是念着一道能撑住她所有意志的符咒。

不能停下,不能倒在这里,不能在这里认输。

她拖着几乎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步一踉跄,一步一咬牙,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

黑暗渐渐被前方一丝极淡的光亮撕开,空气中的阴冷潮湿慢慢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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