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第2页)
有的东西尽管成了人形,但并不懂四书五经,甚至连骨肉亲情都不懂。出生后没有任何一个怀抱,仿佛连“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都不起效。
有的仍然只是本能的欲望。
不远处黑云乌压压的,夏末的暴雨又要来了,也许是最后一场。
离游峰从没觉得青华殿这样高,又这样华而不实。
他勉强撑着剑才没有让自己跪下,方才搏斗时有精怪在他眼前一掠而过,顿时两只眼睛由内而外烧起来了,钻心地痛。他却没认,顶着两团火奋力挥剑,也不知到底砍到的是什么。
直到又有很锋利的、刀子一样的东西扫了一下他的肩,火辣辣的,疼得心好像坠到了肚子里。
杜斜双带着哭腔呼了一声“宗主——”,离游峰才意识到自己眼瞎了,臂断了。
他没有让自己跪倒,只是蹲下来,轻轻唤了几句。
“行儿。止儿。”
杜斜双挡了几招,飞身奔过来:“宗主,他们都在外面。”
都在外面。替你挡着。
离游峰声音混浊地叹息:“都长大了。”
他想起离川行刚醒过来那天,抓着他和杜斜双的手,开口没有劫后余生的大喜,也没有被离川止取而代之的大悲,只是道:“爹,娘,行儿不喜欢南娘子,也不想娶亲。”
离游峰一怔。
离川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连水都没开口要,还是杜斜双主动给他端了来。可他却不喝,偏手挡了一挡,看着离游峰的眼睛:“可我喜欢——”
杜斜双手里的水抖掉了大半,制止喝道:“住口!”又转向离游峰:“宗主,行儿刚醒恐怕是神志不清……”
那一夜阿利虽四面楚歌,但也读懂了她的眼神。他们终归是想给行儿安上一个祸□□理纲常的罪名,只不过安在那个女人身上,总比出现在那个少年身上强得多。也许前者,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清醒得很,”离川行打断他母亲的话,“这一刺我知道是我该受的。受完这一刀,我再没什么想要隐瞒的了。”
“爹,你娶妻是因为你是一个爱女人的男人。可我不是。”离川行目光无惧地看着离游峰的眼睛,“可我不是。”
离游峰眉头紧皱,并没有完全听懂这话里的意思,有怒意也按下不发。他沉着声音:“先喝水。”
离川行应了一声,双手接过杜斜双手里的碗,咕咚咕咚就把剩下的一小半碗水灌掉了,再把碗摔在地上,跪在床上朝离游峰行了个大礼。
像是某种无声的宣战和宣誓。
“斜双啊,”离游峰攥着杜斜双的手。他从来没有像这样紧地握过她,即使他们拜堂成亲结为连理那天也没有。
“在的。”杜斜双说。
“保护、保护好两个孩子,他们任何一个,都是你的孩子……”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安抚和恳求,“你是烨琅庭的主人,是我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