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第1页)
莫祁步入那处院落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身影正在等他。
从气息来看,毫无疑问是幻胧;从相貌看,呃,那应该算是他上司。
具体来说,不是直属的上司,是丹士长。他所属的医士体系换到现实来说就是主要管临床的,而丹士体系则是负责科研。
或许是因为接触丰饶赐福的领域更多,丹士里面的药王秘传率格外高。
光是背景故事里写过的搜查和逮捕记录就有点多得过头了,不然以仙舟平均寿命,他能算半个丹鼎司老资历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合理。
然后这届丹士长看起来也没救了——不仅是法律意义上的,也是物理层面的没救。被幻胧附身基本意味着死亡,除非是天才或者是来个丰饶令使,不然没人能让她在幻胧离开后活下来。
丹鼎司真他宝贝的要完蛋了。他想。
他停在幻胧前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借着月光端详着对方的神情,微笑,镇静,看上去并没有因失去一个分身而产生任何负面情绪,反而像是忽然看见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幻戏,升起了额外的兴致。
“先前没看出来,还以为你不过是借他人命途之力、狐假虎威而已,没想到仙舟竟真的藏着一个行于毁灭之人,而且,竟是丹鼎司之人。”
她的笑容似是某种讽刺。
“而今,你还主动寻来,若非主动想寻求合作,那便是,想保护这仙舟[罗浮]?”
“不然呢。”
他上周目都没和幻胧合作过。
“真是,有意思,让我简直想看看你的过去,品尝一下你的情绪到底是多么矛盾与虚伪。”
命途不仅代表着力量体系,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思想与行为。选择[欢愉],则创造并享受愉悦;选择[存护],则为他人筑起护盾、护人平安;选择[同谐],则以强援弱、万众一心。
尽管这或许也只能算是片面的解读,但至少大致如此。
而[毁灭],正如其名本身,愿景便是摧毁一切。通常是出于憎恨,出于愤怒,或许也出于“爱”——只是爱得越深沉,失望也就越痛切——于是最终导向那个最极端的选项:
将所痛恨的一切燃尽。
这不是能轻易踏上的命途,也不是轻易就能践行的命途,何况他能轻易杀死身为绝灭大君的幻胧的分身。
哪怕那具分身上面力量不多,也不是随便谁就能解决的,现在仙舟上令使之下有这个能力的,恐怕也只有那位剑首和那个龙尊,现在再加他这么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自称医士的家伙。
就算毁灭命途的践行并不等价于毁灭的数量,不然有些自称追随负创神的庸人也不至于连命途都难以踏上;但能支撑起如此的毁灭命途之力的人,不可能什么都没做过。
莫祁也知道自己这个情况从没有什么说服力,否则他的计划不会是尽可能不暴露,然后乘机跑路。
他只是摆着那副药物消除情绪后而格外平静的表情,对之无动于衷。
说实话,他倒是希望幻胧作个死,试着来附身他一下——上周目幻胧这么试过,所以他可以确定,她不会成功,而且至少会重创。
属于毁灭的火焰,不止燃烧在□□上。
不过面前的幻胧虽然说着这种话,但显然分身的经历还是给她长了点教训,并没有真的尝试。
在莫祁还在思考她的真实打算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盒子,然后打开。
在月光下,他看清了里面装着的东西——暗红色的、蠕动着的血肉。
要说这东西他也挺熟,他背包里也还装着一块,有整整五公斤呢——只是他确实没预料到幻胧这里也存着倏忽的血肉。
他烧得很干净,不可能捡漏捡到。
这下至少可以确定一点,她和倏忽更早时候就勾结在一块,甚至可以确定地说,就是在她的运作下,倏忽才最终带着丰饶民攻打仙舟的。
说不定最开始的计划是里应外合,只是上次不知道被什么阻止了,这次又因为他而出师未半而中道崩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