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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也说不明白这里头的玄妙,只又急切地咬了一大口,含糊嘟囔着:“就是……又好吃又痛苦。”
咋还能又好吃又痛苦?这不是扯吗?
有几个人实在是好奇得紧,大着胆子撕下一块饼,抹了指甲盖那么一丁点辣油塞进嘴里。
热辣辣的油香带着茱萸特有的辛烈,直接顺着喉咙一路下去。
这股子热辣辣的灼烧感虽说陌生得紧,却不得不承认确实极为过瘾,原本就酥脆的烙饼抹了这辣油的滋润,就跟被注入灵魂似的,味道愈发惊艳。
还真是又痛又好吃啊。
一时间,屋里当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一个个被辣得面红耳赤,舌头直打滚,偏生都舍不得停下来,一边哈着气,一边将烙饼继续往嘴里送。
“明妙丫头,这个红彤彤的油是什么啊?抹在饼上真是绝了,依我看,便是拿来蘸白面馒头也是下饭的。”
裴明妙瞧着大伙儿吃得热闹,自己也添了兴致,顺手撕了半块面饼抹上辣油:“是我自个儿琢磨出来的茱萸油。”
刘富贵按捺不住又挤了进来:“你们都觉得可口?吃不出半点苦焦味?”
众人吃得满头大汗,点头如捣蒜:“好吃得紧,活了那么多年,就没尝过这般带劲的,哪来的苦味?”
裴明妙将剩下的半个烙饼递给刘富贵,将辣油也往他手边推了推:“刘师傅,您试试。”
刘富贵刷刷刷把茱萸油抹在烙饼上,结结实实咬下去,那股子又香又辣的味道香得他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猛烈辣味在他嘴里不断蔓延开,让他情不自禁加快进食速度,大口大口地嚼着,很快额头就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子。
“你,你咋啥都会啊,刚刚不是还有股涩味吗?怎么这会儿又没有了?”刘富贵把饼咽下去,实在是想不通。
“我刚刚重新弄了下,发现茱萸不能久煮,时间一长它的辣味就会散去变成苦味,所以我只用滚油激发出香气。”裴明妙心里也有些遗憾的,虽然辣油是做出来了,但这茱萸显然是做不了毛血旺,可惜可惜啊。
……
芳洲院里,萧晟将桌上的几盘子饭菜扫了个风卷残云,连最后一点汤汁都没剩,这才抹了抹嘴,颠儿颠儿地往自家院子跑。
世子夫人朱素君与世子爷乃是青梅竹马的恩爱夫妻,膝下育有三子,大儿子身强力壮,天没亮便随他爹去了校场,二儿子是个心思聪慧的,偏生打小身子骨弱,平日里极少出门。
朱素君叫了人将药膳与饭菜送到二儿子房里,这才想起最淘气的小儿子。
她转过头,对身边的大丫鬟吩咐道:“去外头催催三郎,让他赶紧回来,不然午膳就要凉了。”
大丫鬟笑着应声,脚还没挪到门槛呢,便见萧晟一路小跑着冲进了院子,一张小脸蛋红扑扑的,浑身还带着刚从外头带回来的日头热气。
“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朱素君隔着帘子瞧见,忍不住笑嗔,“今儿真是奇了,不用人去逮自己就知道回来了?”
萧晟根本没听清母亲的调侃,一阵风似的冲进门,连礼都忘了见,直挺挺跑到桌边,急切地喊道:“娘亲!娘亲!我要吃饭。”
今天中午的饭菜可真好吃啊,可惜太少了,他在二婶那根本没吃够。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但主动回家,还主动要吃饭?行行行来,快些吃吧。”朱素君瞧着好笑,给小儿子夹了一块蒸排骨。
萧晟迫不及待地拿筷子,可刚在嘴里嚼了两下,就呸地一声吐出来:“我不吃这样的排骨,我要吃二婶婶屋里那种酸酸甜甜的排骨!我还要吃那个绿油油的嫩菜,还有蘑菇,还有嚼着嘎吱脆的豆芽!”
朱素君被萧晟这一通闹话弄得脑仁儿生疼,什么酸酸甜甜的排骨?好端端的肉,怎么还有酸甜味来了?
这种排骨是没有了,但绿菜还是有的,今日各房素菜都是油菜蘑菇跟炒豆芽,区别就在于其他院里的是刘富贵做的,芳洲院的是裴明妙做的。
萧晟打眼一瞧,只见席面上那盘青菜的成色与二婶房里的相差不大,他连忙伸筷子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谁知那菜叶子刚一落舌,他就尝出不同之处了,小家伙嘴一瘪,哇地一声又给吐了出来。
“不好吃不好吃,二婶婶那边的青菜才好吃。”
朱素君被他闹得揉着太阳穴直叹气,不过是一盘再寻常不过的青菜,难不成还能有不同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