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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了挥手:“今个儿你哪儿也别去了!就留在灶台这儿,二夫人的那盅汤你来伺候,后院扫地的差事你甭管了,我待会儿亲自去跟院里的管事打招呼,就说大厨房缺个打杂的,把你扣下了!”
裴明妙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心中早已乐开了花,面上却还做出一副犹豫的模样,勉勉强强应道:“那,那我再想想做什么鸡汤……”
“赶紧想。”刘富贵哼了一声,背着手踱到外头歇凉去了。
……
裴明妙借口去菜园子逛逛,顺道回了一趟耳房,将今日赚回来的那一小捧铜钱仔仔细细地锁进小木匣子里,再出来时,她心里对晚上的那盅鸡汤已经有了打算。
她之前去延边吃过参鸡汤,味道是相当不错,清爽、滋补、还带着淡淡的药香,正好眼下苦夏时节,喝着也舒服。
先前两回用的都是老母鸡,这回裴明妙特意去挑了一只刚足月的童子鸡,去头去爪,内脏掏弄得干干净净。
她也不把鸡肉剁块,只将洗净的糯米、红枣、栗子一股脑儿地顺着鸡腹塞进去,最后又往里塞了几瓣白胖的大蒜。
裴明妙当时研究这道菜时发现汤里有大蒜还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后来发现不加大蒜确实少了灵魂。
塞饱了料,她又将两只半截鸡腿交叉着往里一别,死死堵住了口子,这样下锅煮时才不会漏出料。
锅里那放有胡椒跟鲜参的汤底已经熬出香气,裴明妙手脚利落地将那只巴掌大、白嫩齐整的整鸡小心滑进了汤里。
……
晚膳时分。
夏乡提着个比往常大出两圈的大食盒,一路小跑着进了芳洲院。
屋里正燃着淡淡的沉香,梁舒雁靠在软枕上,脸上有些厌色,直到夏乡将食盒搁下,她才掀了掀眼皮,勉强直起腰身。
夏乡手脚轻快地揭开盒盖,将里头煨得热乎的砂锅端出来。
当那厚重的砂锅盖子一掀,梁舒雁原本提起来的两分期待瞬间落了个干净。
“这是什么?”梁舒雁看着砂锅里那只完整的鸡,清秀的眉皱了起来,“我点名要的是鸡汤,谁给你们的胆子,把这么个没散架的畜生直接端到桌上来的?这让我怎么下筷?成何体统!”
“夫人息怒!”夏乡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去把刘富贵给本夫人叫来!”梁舒雁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倒要亲自问问他,是不是瞧着二爷将那贱人抬进了府里,他刘富贵就敢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糊弄我了!”
府中两个大师傅,另一位唤名陈玉。
昨天肃王奉命出京办差,又因着前些日子肃王大病了一场身体还未好全,肃王妃担心他,便让最懂他口味的陈玉随行伺候。
所以这两日厨房只剩刘富贵一人顶大梁,加之赏赐的事都是赵嬷嬷去办,梁舒雁也不过问,所以她还以为这几次的鸡汤都是刘富贵做的。
刘富贵听了丫鬟的报信,吓得后背冷汗直流,一进正厅便急急忙忙躬身跪了下去。
“二夫人明鉴,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糊弄您呐!今儿这汤实则是底下新来的丫头掌的勺,前两回也是她,奴才想着她手艺正旺,夫人您也吃得顺口,今儿才放手让她试试!那丫头刚进府没几天,规矩上难免有些生疏,我这就回去把她发落了,夫人千万保重身子,别跟个不懂事的丫鬟置气,实在是不值当啊!”
那砂锅早就被丫鬟重新扣上盖,刘富贵伏在地上,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他只听说那裴明妙把整只鸡给二夫人端了上来,在王府伺候主子,哪有不把肉骨细细剔骨剁块的道理?
这丫头瞧着是个机灵的,怎么连这等事都没办好!?
……
不多时,裴明妙也被领进了芳洲院。
梁舒雁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总觉得这丫头有些眼熟,她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慢慢地拖长了音:“这两日的鸡汤都是出自你的手?”
今日二爷从外头抬了个怀了身孕的酒家女进府,梁舒雁心情本来就不好,正指望着晚膳能吃口顺心饭消消火,谁知厨房竟呈上来这么一个东西,她这满腹怒火定然是要找机会发泄的。
屋里的人都掐着手心,连大气不敢出。
裴明妙倒还沉得住气,声音轻柔稳当:“回二夫人,鸡汤确实是我做的。”
“前两回倒是不错,今晚这算怎么回事?整只鸡这么扔在汤里,这像样吗?”梁舒雁冷哼了一声。
裴明妙学着春桃的模样行了礼,这才说:“二夫人息怒,是我思虑不周,没先跟夏乡交代清楚,这道汤叫参鸡汤,讲究的就是个藏字,精妙处全在鸡肚子里呢,夫人若是不嫌弃,可容我打开给您看看?”
看在上两次鸡汤的面上,梁舒雁难得多了丝耐心:“行啊,我倒要瞧瞧你这丫头能翻出什么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