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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厨一咬牙:“……行,那就你来。”
一旁春桃面露担忧,还想拦着她,裴明妙已经让翠柳去抓只鸡来:“记得,要选老母鸡。”
王府养有鸡,就在厨房后头,鸡圈里的鸡被追得满地跑,扑腾得满地鸡毛乱飘,翠柳两手死死按着那只两股战战的老母鸡走出来。
帮厨是个手脚利落的,当即烧了滚水,杀鸡、放血、退毛,一气呵成。
裴明妙将捯饬干净的整只鸡接过来,手起刀落,骨肉开裂之声清脆利落。
不过几息功夫,一只鸡便被斩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
春桃在一旁瞧着,那原本悬着的心渐渐有些平稳:“别说,你这架势瞧着还真像模像样的。”
裴明妙笑了笑,她将鸡肉入锅简单过了一遍血水,撇去浮沫,重新炖上,等沸水起了,再搭着配料放进砂锅里慢火煨着。
不多时,一阵不急不躁的香气慢悠悠地从锅沿缝隙里渗了出来。
那汤里除却姜片,她还特意放了几片黄芪与当归,使得汤中的滋味清润中透着一股子甘香。
等时辰到了,裴明妙抬手掀开砂锅盖子,刹那间,那在里头堆积已久的浓郁醇香便彻底充斥了整间厨房。
周遭的人被这香气迎面一扑,几乎失神。
裴明妙往里头添了小勺精盐搅匀,舀了一碗汤到瓷蛊里,再放进食盒交由芳洲院的丫鬟提走。
萧祈平时便鲜少歇在芳洲院,今夜院里更是一片安静,气氛沉闷得有些骇人。
梁舒雁从响午至今水米未进,直至方才,她额角隐隐作痛,饿得眼前有些发晕,才让人去备了鸡汤。
鸡汤还未端上来,她脑子里却一阵阵地晃过丈夫在外头招惹出来的那个孽种,还有白日里婆母肃王妃那一副为了大局绵软劝词。
“……终归是个外室生的,等那孩子落了地,做主抱来养在你这个嫡母名下,承了你的情,日后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至于外头那个女人,找处偏远的庄子安置了,保她一世衣食无忧,不叫她来你眼前碍眼,如此处置也免得我王府让人落下口舌。”
这种各归其位的体面安排,在那些世家大户里是司空见惯的做法。
嫡母养庶子,听着就通情达理,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主母贤良。
可梁舒雁闭上眼,一想到往后半辈子还要替别的女人养孩子,心里又是一阵翻搅,那点子饿意瞬间化作恶心。
正巧丫鬟提着食盒小心翼翼走到桌边,梁舒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恹声地挥了挥:“端下去,撤了!”
夏乡受了惊吓,手底下一抖,瓷蛊盖子哐当一声没合严,一缕混着鲜香的热气散了出来
那味道……竟是出乎意料的好闻?鲜鲜润润的,不像往常的鸡汤那般油腻厚重。
梁舒雁神色微微一怔,方才那阵直冲嗓子眼的恶心劲儿,竟被这股子干净的气味生生压下去了两分,空落落的腹中,更是泛起一丝久违的馋意。
“等等。”她迟疑了片刻,终于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丫鬟将汤盏奉上。
梁舒雁接过瓷勺,掀开盖子舀起一勺鸡汤,吹散了热气,慢慢地抿进嘴里。
温热的清汤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中,那股子甘甘融融的暖意瞬间舒展到四肢百骸。
一整日因内宅龌龊事而堆叠起来的郁结之气,仿佛被这温汤洗涤了个干净,梁舒雁整个人前所未有地放松了下来。
这鸡肉相当有滋味,肉质早已煨得酥烂,轻轻一抿便骨肉分离,嚼起来却还带着嚼劲肉香。